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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大唱片公司联手出手:AI 做的歌,别想上榜

    七月的最后一天,环球音乐、索尼音乐、华纳音乐这三家握着全球录制音乐大半江山的公司,拉上 Believe、BMG、Concord、Dirty Hit、Glassnote、HYBE、Mom+Pop、Partisan 等一串厂牌,抛出了一份关于 AI 歌曲能不能进官方榜单的提案。答案写得很干脆:基本上,不能。

    AI 音乐概念图
    图片来源:The Verge / Shutterstock

    提案画了六条线

    这份被国际唱片业协会(IFPI)公开背书的全球原则,核心是一段”排除条款”式的表述——不是列出什么歌可以上榜,而是规定只要有理由怀疑某首歌不满足全部条件,榜单就不该收它。

    使用生成式 AI 服务制作的录音,若有理由认为其未能同时满足以下全部标准,就不应被纳入官方榜单:所使用的生成式 AI 服务获得了适当授权且合法;作品实质上由人类创作;不存在播放量或榜单操纵方面的疑虑;符合版权、邻接权、人格权等适用法律;作品的发行不违反所用生成式 AI 服务的服务条款;在下游平台(如流媒体服务)上,已按照适用法规和行业标注标准,向消费者适当标示了生成式 AI 的使用。

    六条里,前四条勉强还能靠合同和法务去核对,第五条属于平台自查,唯独第二条——”实质上由人类创作”——像一句留白。

    “实质上由人类创作”到底怎么算

    The Verge 的周末编辑 Terrence O’Brien 在稿子里连着两次把这个词组拎出来,后面跟一句”whatever that means”(谁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的不耐烦挺有道理:一首歌用 AI 补了一段和声算不算?人写词写旋律、AI 编曲混音算不算?歌手用 AI 修音准这种早就普及十几年的操作,又划到哪一边?

    同样悬着的还有”榜单操纵疑虑”。刷流量本来就是老问题,跟 AI 没有必然关系,把它塞进这套原则里,等于给榜单方多开了一个可以自由裁量的口子。The Verge 就此向索尼音乐、环球音乐和 Mom+Pop 求证,三家都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标准模糊在行业提案里并不罕见,有时甚至是刻意的——先把大方向立住,细节留给后面谈。但音乐榜单是个要给出确定名次的东西,模糊的准入条件迟早要落到某个具体判断上:某首歌到底进不进。

    比”贴标签”那套激进得多

    做个对照。此前 RIAA、IFPI、SAG-AFTRA 等机构推过一套标注方案,思路是给 AI 生成和 AI 辅助的音乐设计标准化标签,把判断权交还给听众——你知道这是 AI 做的,听不听随你。

    厂牌这份新提案把标注要求原样保留了,然后在后面加了一道闸门:标了还不够,不达标就别想进榜。

    • 标注方案管的是知情权,属于信息披露;
    • 厂牌提案管的是资格,属于市场准入;
    • 前者让 AI 歌曲和人类作品同场竞技,后者直接把它们分到两个赛道。

    这两种思路背后是完全不同的判断。标注派默认 AI 音乐会长期共存,得想办法把它纳进现有秩序;厂牌派则更接近于说,这批东西暂时不配和人类作品放在一张榜上排名。


    榜单机构还没接招

    提案发出来了,IFPI 也把分量压了上去,但截至目前没有任何一家榜单机构表示要采纳,Billboard 那边也只是照常报道了这件事。这其实是整件事最关键的一环——原则写得再齐整,最终拍板的是 Billboard、Official Charts 这类机构,而它们要考虑的东西比厂牌复杂:一旦立规,就得有能力去核查每一首上榜歌的制作过程,这个成本谁来出。

    更微妙的是,三大厂牌自己也在跟 AI 音乐公司谈合作、谈授权。今天要求”实质上由人类创作”,明天如果自家艺人用授权模型做了一张专辑,这条线又该往哪儿挪。规则是他们提的,第一个被规则绊住的很可能也是他们。

    争的其实不是榜单

    榜单在今天早就不只是一份排行。它决定电台歌单、决定播放列表推荐权重、决定演出报价、决定唱片公司内部资源怎么分。把 AI 歌曲挡在榜单之外,等于挡住了一整条商业化通道。

    所以这份提案与其说是内容治理,不如说是分配权之争。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AI 能不能做歌”——它已经在做了,而且有人在听。问题是这些歌能不能被算进那套沿用了几十年、分配着真金白银的计分体系里。厂牌给出的第一版答案是不能,接下来就看榜单机构愿不愿意接。

  • 华纳音乐买下一家AI公司,专门用来盯紧谁的歌被AI偷了

    华纳音乐集团(WMG)本周宣布收购 AI 溯源初创公司 Sureel AI。这家公司的核心技术挺有意思:给歌曲做一套「AI DNA」,拆成组件,追踪这些元素在 AI 训练和使用过程中去了哪里。

    简单说,Sureel 做的事情就是回答一个问题:当 AI 生成一首歌的时候,它到底「参考」了哪些艺人的作品?这些艺人能不能分到钱?

    「版权所有者理应知道 AI 如何使用他们的作品,并公平分享由此创造的价值。Sureel 的创建就是为了将这一可能变为现实。」—— Sureel 创始人兼 CEO Tamay Aykut

    不只是追踪,还能审计

    Sureel 成立于 2022 年,它的技术不止是「看看谁用了你的歌」这么简单。它提供的是一套完整的审计和合规报告系统:哪些 AI 模型用了这些素材、用到了什么程度、有没有包含在训练集里,都可以溯源。

    更细分的功能是一个叫 NIL(Name, Image, Likeness)溯源套件的工具,专门追踪艺人的声音、肖像和表演身份在 AI 训练里被怎么用——包括声音克隆、AI 生成的虚拟形象,以及风格复制。

    华纳音乐收购 Sureel 之后,后者会继续作为独立平台运营,不只服务华纳,还面向更广泛的音乐和 AI 生态系统。这个安排很聪明:如果 Sureel 只帮华纳一家,那它的溯源数据就不够全面;只有保持独立,才能建立一个行业级的追踪标准。

    华纳音乐集团标志
    华纳音乐集团(图源:TechCrunch / Getty Images)

    华纳的 AI 立场大转弯

    这件事最有意思的背景是华纳音乐对 AI 的态度变化。2024 年,华纳还在起诉音乐生成 AI 初创公司 Suno,指控它大规模侵犯版权。到了 2025 年,华纳和 Suno 签了授权协议,从「对抗」变成了「合作」。

    华纳当时的说法是:艺人和词曲作者要完全控制自己的姓名、形象、肖像、声音和作品是否(以及怎么)在新的 AI 生成音乐中被使用。这个逻辑很清楚:不反对 AI,但要对 AI 的使用有知情权和控制权。

    收购 Sureel,就是这个逻辑的自然延伸——你得先知道 AI 是怎么用你的作品,才能谈得上控制和变现。

    同行还在打官司

    华纳的这个路线,和索尼音乐娱乐、环球音乐集团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两家目前仍在向法院起诉 Suno,进行大规模版权侵权索赔。策略分歧很明显:华纳选择「先授权、再合作、用技术追踪」,索尼和环球选择「法庭见」。

    哪种策略更管用,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但华纳的动作至少说明了一件事:音乐行业已经接受了 AI 不会消失这个现实,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在 AI 时代继续让创作者分到他们应得的那一份。

    Sureel 的「AI DNA」技术如果能真正做到精准溯源,那它不只是帮华纳赚钱的工具,更可能成为整个行业在 AI 时代的一个基础设施——就像音乐版权集体管理组织在过去几十年里做的那样,只是这一次,追踪的对象从电台播放变成了 AI 训练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