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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无人机在头顶盘旋，下面的人连躲的地方都没有——这是过去两年乌克兰战场给全世界最直观的画面。可就在大家都盯着天上的时候，地面上悄悄冒出了一批”不走寻常路”的装备：美国公司 Forterra 造的自动驾驶全地形车，已经在前线跑了快一年。

战壕里跑起来的”无人搬运工”

Forterra 今天（7月7日）对外披露，过去九个月里，有超过 100 辆它家的自动驾驶 ATV 被部署到了乌克兰的冲突地带。公司相信自己拿到了一个”第一”：这是任何一家美国国防科技公司，在实战中部署规模最大的一批自主地面车辆。

这批车叫 Lancer，底盘是北极星（Polaris）的民用全地形车，上面塞了一套定制的传感器和计算单元，烧汽油，能拉 750 公斤货。对比乌军自己攒的无人地面车——大多是电池驱动，最多扛 250 公斤，Lancer 的续航和载重都高出一截。一名用过它的乌军士兵原话很直白：”这玩意儿他妈的太棒了，我们做梦都想要更多。”

那名士兵告诉 TechCrunch：”对后勤、对我们守住防线来说，这就是乌克兰最重要的无人地面车。”

无人机把人逼到了地面

为什么是地面？过去两年聚光灯都在无人机身上，可正是无人机把战场变成了”无处可藏”的修罗场。美国陆军负责无人车项目的 Corey Wilkens 士官长说得很实在：”你变得特别、特别脆弱，随时可能被穿越机、榴弹、火炮点名。”天上的威胁越密，地面上的自主补给和伤员后送就越显得要命。

Forterra 一开始交的功课并不满分。西方承包商带新装备上前线，乌军吃过不少亏，起初也觉得这车太”美式高端”，不接地气。真正让它在战场上值钱的一处改动，是加了一根星链天线——有了卫星网，远程操控和软件升级才真正跑得通。

数字很漂亮，真相很骨感

从去年十月落地算起，这些车累计跑了 2500 多英里，执行了 1100 多次任务，运了 77 万多磅物资，还完成了 52 次伤员后送。成绩单拿得出手，但前线也教了它一课：陷进深泥、被俄军从容点掉的车，已经损失了好几台。

更关键的边界在于”自主”二字。眼下乌军主要是远程遥控这些车，一半是因为车太贵丢不起，一半是因为自主系统还没准备好面对真实的战争。车能自己在复杂地形里跑，却还认不出冷不丁冒出来的敌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当场反应。那位士兵说：”我们得在敌人面前实时应对，这一点自动驾驶现在还不会。”

便宜，和”数据”才是真正的拦路虎

Forterra 干了二十年自动驾驶，现在想把当年造自动驾驶汽车的算法，和更新的生成式 AI 结合起来，让机器能用更通用的方式应对环境。难点不在算法炫不炫，而在于数据——怎么绕雷区、怎么操作武器系统，这些活儿开源模型里根本没有，得靠经典机器人方法打底，再在需要的地方接上 AI。

• 已部署 100+ 辆 Lancer，在乌实战 9 个月
• 累计行驶 2500+ 英里，执行 1100+ 次任务
• 运送 777,440 磅物资，完成 52 次伤员后送
• 融资超 5 亿美元，资方含 XYZ Venture Capital、Moore Strategic Partners
• 竞争对手 Scout AI 年初刚融 1 亿美元专攻军用无人车基础模型

乌军给 Forterra 出了最后一道题：做便宜点。Lancer 靠着北极星的民用供应链，在同品类里不算贵，可还远没到能像无人机那样”随便耗”的程度。那位士兵说得很糙也得很真：”战损是这片战场上的常态，我们已经掉了几台，很疼，我们还要更多，所以得 cheaper。”地面自主化的故事才刚翻开第一页，而这一页，是用泥、用油、用真人的命写出来的。

上个月，Anthropic和美国国防部之间爆发了一场不太为人知的谈判——表面上是关于一份AI技术供应合同，但实际上触碰到了一个非常深刻的哲学和安全问题：我们应该让AI在多大程度上参与战争决策？这场争论的走向，可能会决定未来几十年人类如何打仗，甚至是否还能控制战争。

Anthropic画了两条红线

Anthropic在这次的合同谈判中，坚持保留两条「红线」：第一条，禁止将他们的AI用于美国本土的大规模监控；第二条，禁止开发能够自主识别、追踪并杀死目标的完全自主武器系统。换句话说，Anthropic愿意把Claude卖给军方用，但有两个底线不能碰。

这两条红线听起来很合理，但美国国防部显然不满意。今年1月，国防部长Pete Hegseth要求重新谈判所有现有AI合同，新条款允许五角大楼在「任何合法用途」的模糊范围内使用这些公司的技术。这个措辞之宽泛，基本上等于说「我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你们别管」。

完全自主武器离我们多远

很多人以为「完全自主武器」还是科幻电影里的东西，但现实比想象中更接近。美国军方其实已经在用AI辅助打击决策了——Project Maven，这个项目从2017年就开始让AI分析无人机监控画面，帮助识别潜在目标。当时Google参与了这个项目，结果引发内部员工大规模抗议，四千多人联名请愿，Google最后选择不续约。

Anthropic自己的CEO Dario Amodei其实也没说完全自主武器一定是坏事。他在博客里写过，「完全自主武器（那些把人类完全踢出循环、自动化选择和打击目标的武器）可能被证明对我们的国防至关重要。」

这句话值得反复读。一家AI公司的CEO，一边画着「红线」，一边又说这类武器「可能至关重要」——这里的矛盾，基本上就是整个AI行业在军事应用问题上的缩影。

速度至上主义的代价

这场争论里最让人不安的一点，是国防部长Hegseth在备忘录里直白地写道：「不接受足够快的风险，超过了不对齐的风险」——翻译过来就是，宁可出问题，也不能慢下来。这种「速度至上」的哲学，一旦应用到武器系统上，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

想想看，如果AI系统能在几秒钟内完成从识别目标到批准打击的整个流程，人类在这个循环里还有多少实际的控制权？名义上可能还有「人类监督」，但当系统处理速度比人类反应速度快几个数量级的时候，这种监督到底有多大意义？

国际社会还在吵架，但技术发展不会等

联合国下面有个「特定常规武器公约」论坛，专门讨论致命自主武器系统的问题，每半年开一次会。但开了十几年，各国还在为「什么是致命自主武器」这个定义吵个没完，更别提达成有约束力的协议了。与此同时，各国军方都在悄悄研发相关技术，等国际社会达成共识，可能黄花菜都凉了。

Anthropic和五角大楼的这场博弈，最后会怎么收场，现在还看不清楚。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AI进入战争这件事，不是「会不会发生」的问题，而是「已经发生了，我们能不能控制住它」的问题。答案如何，可能取决于接下来几个月这些合同谈判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