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AI技术

  • 互联网之父给AI智能体发“身份证”:没有身份,它们只能在笼子里打转

    TCP/IP 之父 Vint Cerf
    TCP/IP 之父 Vint Cerf(图源:Getty Images)

    互联网之父这个头衔,Vint Cerf 戴了快半个世纪。他上世纪 70 年代和人一起写下的 TCP/IP,是今天全网机器能互相找到对方的底层规则。上个月,在谷歌待了 20 年的 Cerf 正式退休。他没去钓鱼,转头接下了 Identity Digital 旗下 Innovation Labs 的顾问活儿——任务是给 AI 智能体设计一套公开的身份证明体系。

    今天跑在网上的大多数 AI 智能体,其实都被关在自家后院。它们调用内部资源、完成某个具体任务,很少真正跨出门去和别的公司的智能体打交道。可企业已经在想象一个更野的画面:智能体自己在网上乱跑,互相直接谈判、下单、协调。拦住这一步的最大坎,是缺一套大家都认的身份和审计标准。

    几种方案正在冒头,Innovation Labs 提的那个叫 DNSid。思路很接地气:把每一个智能体,挂到一个已有的互联网域名下面,再用密码学证明把它每次的注册记录按时间存下来。这样一来,谁派出了这个智能体、它有多大权限、出了问题找谁负责,就都有了据可查。公司临时 CEO Allie Kline 说,他们已经在和几家不愿具名的超大规模云厂商、身份公司一起试这套标准。

    Cerf 自己说,真正棘手的是一连串老问题:“一个智能体的权力从哪来、谁该为它的行为负责、你又凭什么信它。”他预计这段日子会既迷人又让人抓狂,因为智能体比域名活跃得多,一个组织注册一个智能体时到底在承诺什么,现在谁也说不清。

    为什么这事非他不可

    Cerf 看中的,是命名和身份验证正在变重要的这个当口。他拿 TCP/IP 打比方:当年也是用户端先急了,才逼出了一套能跨网互通的协议。公司 X 用智能体 Y,公司 A 用智能体 C,结果两边对不上话——这种事经历过太多次了,最后还是得靠用户倒逼。他的判断是,任何协议想被广泛接受,关键看它管不管用,而不是看谁喊得响。

    超大规模云想自己定规矩,别人未必服

    Kline 特意强调,他们没打算顺手做别的 AI 生意,也不碰注册数据。一家超大规模云放出一套标准、还攥着专有数据,行业本能是会排斥的。这话说给谁听,圈内人都懂——大厂各自圈地,正是眼下智能体互操作最大的暗礁。

    • Linux 基金会已在 6 月底宣布筹备 Agent Name Service(ANS),要做跨网智能体的可信身份与发现标准
    • NIST 今年 2 月也启动了 AI Agent 标准计划,把身份和安全的研究往行业牵引

    Cerf 不觉得智能体经济一定就是互联网的宿命。但我确定的是,人总会去试。他的理由很朴素:人天生爱偷懒,只要有个智能体能替你把事办了,多半就会选它,因为省事。当偷懒变成刚需,给这些智能体发一张全网通用的身份证,就从锦上添花变成了绕不开的基础设施。

  • Spotify老板的副业又融7亿美元:用一次全身扫描把病掐死在萌芽里

    Neko Health 创始人 Daniel Ek 与 Hjalmar Nilsonne
    Neko Health 两位创始人:Hjalmar Nilsonne(左)与 Daniel Ek(右)

    丹尼尔·埃克大概是全硅谷坐不住的老板之一。Spotify 的事还没忙完,他又带着自己 2023 年创办的 Neko Health,在预防性体检这条路上越跑越快。这家公司刚宣布完成 7 亿美元的 C 轮融资,领投方是 Lightspeed 和 O.G. Venture Partners——距离上一轮 2.6 亿美元 B 轮,才过去一年半。

    Neko Health 做的事听起来简单:给你做一次全身扫描,趁毛病还小的时候把它揪出来。它把自研的扫描设备和血检绑在一起,整个过程没有辐射、大概一小时,能抓出上百万个健康数据点,覆盖皮肤、心脏、血液和代谢。健身房常客还会顺带拿到一份身体成分分析,最近它还能把 Apple Health 的数据接进来,创始人 Hjalmar Nilsonne 说,这让医生手里多了真实世界的行为数据可用。

    真正让投资人掏钱的,是它那套让人想再来一次的体验。在英国和瑞典的门店里,超过 10 万人已经做过扫描,还有 35 万人在排队或已经约好时间。更关键的是复购:平均有四分之三的人,在第一次扫描结束时就直接把明年的名额和钱都预付了。在医疗这种能不来就不来的领域,这个数字挺让人意外。

    Calm 的创始人 Alex Tew 在 X 上写过自己的经历:一次 Neko 扫描在他背上发现了一颗恶性肿瘤,他很快做了切除。“我很感激 Neko 帮我发现了它——否则我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皮肤癌早发现能治好,晚发现会要命,这一条留言大概比任何融资新闻都更能说明问题。

    为什么是现在进美国

    这一轮融资的重要目的,是把生意第一次搬到大西洋对面。Neko 计划先在纽约开第一家美国门店。美国医疗市场又大又碎,体检这块向来是保险公司不怎么管、用户自己掏钱的地带,恰恰给这种直营式预防服务留了空间。

    不是只有它在抢这块蛋糕

    值得玩味的是,连 Midjourney 都在做扫描仪。这家以 AI 生图出名的公司,打算把设备塞进一个带温泉和桑拿的养生馆里,2027 年在旧金山开业。一个走临床路线,一个走 spa 路线,赌的都是同一件事:人们越来越愿意为提前知道身体出了什么岔子花钱。

    • 本轮新进投资方包括 Atomico、General Catalyst、Lakestar、Liberty City Ventures、Positive Sum 和 BDT & MSD
    • 早期支持者 Tim Ferriss 的逻辑很直接:60 分钟内拿到一份高清的“身体地图”,由不着急的医生当面讲清楚,还只卖 299 英镑——这种简单,才是真正能规模化的简单

    埃克把音乐塞进了每个人的耳机,现在他想把防患于未然塞进每个人的年度计划。当 Spotify 的老板开始认真做体检,你大概能感觉到,预防性健康这门生意,正在从极客的玩具变成一门正经的大产业。

  • Mira Murati交出首款模型Inkling:开放权重,还大方承认自己不是最强

    前 OpenAI 首席技术官 Mira Murati 憋了一年半,终于交出了第一份答卷。她创办的 Thinking Machines Lab 在周三上午发布了首款模型 Inkling,最扎眼的一点是:它是开放权重的。跟 OpenAI、Anthropic、谷歌那些锁在服务器里的旗舰模型不一样,外面的开发者和公司可以直接把它下载下来,拆开、改、跑在自己的机器上。

    Mira Murati与Thinking Machines
    Mira Murati 创办的 Thinking Machines 发布首款开放权重模型 Inkling|图源 TechCrunch

    Inkling 是个混合专家(MoE)模型,总参数 9750 亿,但每次干活只调用其中一小部分,大约 410 亿——这套设计能让超大模型跑起来又快又省。它从零训练,喂进去 45 万亿 token 的文本、图像、音频和视频,而且是原生跨这几种模态推理,不是后面硬接一个视觉模块。这也是这家公司闷头搞了一年半基础设施之后,第一次拿出能公开检验的东西。

    开局不吹牛,反而承认自己不是最强

    最反常规的是它的姿态。大部分模型发布都是先甩一张跑分图出来,Inkling 却在材料里白纸黑字写着:这不是当下最强的模型,无论开源还是闭源。它主打的是均衡好用,能给出带”把握程度”的回答,遇到没底的地方会直接标出不确定,而不是硬猜;用户还能自己调”思考强度”,想快就牺牲点质量换速度。官方说在某个编程基准上,它达到英伟达 Nemotron 3 Ultra 同等水平时,只用了大约三分之一的 token。

    “我认为模型选择很重要,但它不是消耗大部分精力的地方。”这句话来自另一家公司,却恰好点中了 Thinking Machines 的核心赌注——模型本身正在变成”配料”,怎么用才是关键。

    那问题来了,这东西到底卖给谁?答案很明确,是企业。但 Thinking Machines 没把它当成品来卖,而是当”起点”——让企业拿去,用自家的模型定制平台 Tinker 在自己的数据上微调。代价是,客户得自己保证微调后的模型安全,而且微调这活儿本身就需要真本事的机器学习人才。

    赌的是”人人同款”终将败给”自己定制”

    Thinking Machines 上周专门发了篇文章给这次发布铺垫:一个模型被某家公司集中训练好、然后定死不动,表现会输给企业自己去塑造的模型,因为太多专业知识是攥在具体的人手里的。说白了,中心化的大厂在给所有人卖同一件产品,反复由自己打磨;而愿意拥有并定制自家模型的企业,能从里面榨出多得多的价值。

    这个论调正在变响。微软 CEO 纳德拉——他家在 OpenAI 和 Anthropic 都砸了几十亿——上周日发博客警告说,企业用闭源 AI 其实付了两遍钱:一遍是订阅费,另一遍是把上千条提示词和纠正里藏着的业务知识,白白交给了模型,最后被吸收进下一代版本。Hugging Face 的 CEO 也有类似判断,觉得前沿模型以后多半只用来做实验和高价值任务,真正的生产活会转向私有或开源方案。


    最有说服力的证据,来自一家对冲基金

    支撑这套逻辑最硬的一个案例,来自和全球最大对冲基金桥水的合作(顺带说明,桥水并不是 Thinking Machines 的投资方)。两边研究员拿一个现成的开源模型,用桥水自己的金融专长继续训练,结果在金融推理测试上拿到 84.7%,压过了顶尖闭源模型,运行成本大约只有十四分之一——当然,这是两家自己评的,不是第三方独立测试。

    • 速度是另一张牌:OpenAI 从技术到有收入大概花了五年,Anthropic 约三年,Thinking Machines 说自己九个月就做到了;
    • 2025 年它拿下约 20 亿美元种子轮,估值 120 亿美元,当时是史上最大种子轮,Inkling 是这笔钱换来的第一份实打实的成果;
    • 它也坦承 Inkling 部分用到了别家开源模型(包括月之暗面的 Kimi K2)的输出,也就是业内争议不小的”蒸馏”做法。

    悬念还是那个老问题:企业到底想不想要一个得自己动手调的模型,而不是开箱即用的?微调要占用的工程时间,很多公司根本挤不出来。但如果 Thinking Machines 赌对了,前沿模型这场比赛一直在为错的东西较劲,那 Inkling 就不必在排行榜上赢过 GPT 或 Gemini,它只要有足够多的开发者愿意在它上面搭东西,而不是继续租别人的黑箱,就够了。

  • Anthropic和黑石押注15亿美元:下一个万亿生意,是教企业把AI用起来

    这两年大模型越来越能打,可真到了企业里,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冒了出来:模型是买回来了,然后呢?怎么把它塞进公司原本的流程里,让它真的干活、真的赚钱?Anthropic 和黑石集团给出的答案是——这门”教企业用 AI”的生意,才是下一个万亿级别的入口。

    企业AI落地部署
    Anthropic 与黑石等机构合资成立 Ode,专攻企业 AI 落地|图源 TechCrunch

    今年 5 月,Anthropic 联合黑石、Hellman & Friedman、高盛等一票机构攒了个合资公司,砸进 15 亿美元。现在它有名字了,叫 Ode with Anthropic。OpenAI 那边也在做同样的事,起了个更直白的名字 The Deployment Company。两家头部实验室不约而同地承认了一件事:想拿下企业客户,光是把模型做得更强,远远不够。

    这门生意,其实是黑石先看明白的

    Ode 最早的点子来自黑石。它给自己投资组合里的公司做 AI 改造时,请来大型咨询公司,也找过小而美的 AI 服务作坊,结果发现中间有个明显的空档。其中一家叫 Fractional AI 的工程服务初创特别出挑,合资公司宣布没多久就把它买了下来——顺带说一句,被收购时 Fractional 刚结束了和 OpenAI 长达 11 个月的合作。

    Fractional 就成了今天 Ode 的底子,一家”规模化的精品作坊”。它的目标一点都不低调。Ode CEO、也是 Fractional 联合创始人的 Chris Taylor 在接受 TechCrunch 独家采访时说得很直接。

    “只要执行得好,把它想象成一家万亿美元的公司并不难。真正难的是,怎么在飞速扩张的同时,别把质量丢了。”

    目前 Ode 有 100 名工程师,和 Anthropic 的应用团队贴身合作,去挖每家企业里 AI 能真正发力的点,再按对方的业务量身搭系统。背后那些私募机构,则顺手把自家投的公司送过来当客户,不过 Ode 的服务不只卖给这些人。

    选哪个模型,反倒不是最费劲的事

    Ode 走的是”Claude 优先”路线,能用 Anthropic 的技术就用,比如 Slack 里的 Claude Tag,但需要时也不排斥竞品。首席技术官 Eddie Siegel 说,真正的门道在实施质量,在于能不能给具体的业务问题搭出定制方案。他打了个特别形象的比方。

    “选模型当然重要,但精力大头不在这儿。它只是要工程化的系统里的一味配料。就好比写软件时选 Python 还是 Java——我不会用这个来判断一次企业转型算不算成功。”

    Taylor 补了一句更根本的判断:那些本身不是做 AI 的传统公司,只要用对方法,反而可能是这波浪潮里最大的赢家。可 AI 这东西他形容为”神奇又爱胡说八道的配料”,想拿它去重做核心流程、改造客户体验,得有人帮忙才行,而顶尖的应用型 AI 人才,恰恰是大多数公司缺的。


    “特种部队”式的团队,能招够人吗

    Ode 把自己的团队描述成精英级的全栈工程师,一半以上当过创始人,用一位黑石高管的话说,这是一支”成熟工程师”组成的特种部队,而不是靠人海铺开的前置部署工程师大军。这种团队市场上供不应求,问题也就随之而来:

    • 既要有创业经历,又要懂系统思维,还得有 AI 底子和企业级产品判断,符合条件的人本就稀缺;
    • 对手不只有 OpenAI 的 The Deployment Company,还有德勤、埃森哲这些搭起自家部署团队的咨询巨头;
    • 要在保持”精品”定位的前提下做到国际化扩张,人才这道坎绕不过去。

    对于人才池会不会枯竭,Siegel 倒不太担心。他觉得现在当创业者比任何时候都容易,端到端地折腾一摊事、去找产品市场契合、去推动业务往前走,这个过程学到的东西,比只解决一个小问题多得多,而这恰好就是 Ode 需要的那种人。到底会不会有足够多这样的人冒出来,眼下还没答案。但如果 Ode 和它背后的机构赌对了,下一场 AI 大战拼的就不只是谁的模型强,而是谁能把模型真正塞进全球最大那批公司的日常运转里。

  • OpenAI 又走一个:研究员 Miles Wang 带着 20 亿美元估值,去 AI 制药了

    OpenAI 的人才往外流,已经不是新闻了。但这一回有点不一样——据 TechCrunch 报道,研究员 Miles Wang 正在谈离开 OpenAI,自己单干一家做药物研发的 AI 公司。更扎眼的是估值:他洽谈的是一笔约 2 亿美元、公司估值冲到 20 亿美元的融资,Lightspeed 据称在谈领投。

    AI 生物科技研究概念图
    AI 正在被搬到药物研发这条赛道上(图源:TechCrunch)

    一个从哈佛辍学的研究员

    Wang 是什么来头?2024 年,他从哈佛计算机专业辍学加入 OpenAI,参与的研究大多围绕一件事:怎么用 AI 模型去加速科学和生物学上的发现。他合著过论文,专门评估 AI 在自动化科研上的能力。换句话说,他不是那种只写业务代码的人,手里是真有把模型往生物数据上搬的经验。当然,这事儿还没板上钉钉。据称有好几位 OpenAI 研究员也会跟着他走。Wang 本人对报道里的融资金额和公司描述提出了异议,只是没说具体哪错了——这种”不否认也不确认”的态度,反而更像是交易还在拉扯中。

    押注”老药新用”

    据几个消息源,这家公司想做的,是用 AI 模型帮已经上市的药找新用途——甚至包括那些临床试验失败、被药企放弃的药。这条路的聪明之处在于:药早就过了安全测试,不用再从头走一遍漫长的临床,变现速度比从零研发快得多。

    把语言模型那套 transformer 架构,搬到蛋白质、分子预测上——这个想法现在被投成了显学。

    整个赛道都在被资本疯抢

    Wang 这一走,背后是整个 AI 制药赛道的热度。就在同一天,Chai Discovery 刚宣布融了 4 亿美元、估值 38 亿美元,它的联合创始人 Josh Meier 同样是在 OpenAI 待过的研究员;更早之前,DeepMind 分拆出来的 Isomorphic Labs 在 5 月拿下了 21 亿美元的 B 轮。逻辑很简单:既然缩放定律能让模型把话越说越好,那把它用到生物系统上,是不是也能把十年起的研发周期压到三五年?Wang 的估值,买的就是这个信念。


    只是信念归信念,离真做出药还远着。一个没有产品、连公司名都还没公开的项目,凭 OpenAI 出身就估到 20 亿,放在两年前没人敢想。现在投资人愿意付这个价,说明他们赌的是:会造语言模型的人,大概率也会造生物模型。

  • 谷歌摊上官司了:出版商们说它用我们的书,偷偷喂给了Gemini

    一群出版商和作家这周把谷歌告上了法庭。原告名单挺唬人——Hachette、Cengage、Elsevier 这几家老牌出版集团都在,还有《芝加哥律政风云》的作者 Scott Turow,以及一家叫 S.C.R.I.B.E. 的机构。他们的核心指控就一句话:谷歌拿受版权保护的书,去训练了自己的 AI 平台 Gemini,而且没打招呼。

    谷歌 Gemini 应用界面
    谷歌 Gemini 被指用出版商授权给 Google Books 的书籍训练(图源:TechCrunch / Getty Images)

    不只是用了,还被指改了版权标记

    诉状里还有个更刺耳的说法。出版商们指控谷歌”故意删除或篡改”这些作品的版权信息,目的就是为了”掩盖 Gemini 模型是用偷来的材料训练出来的”事实。换句话说,不只是用了,还被指试图抹掉用过的痕迹。这事儿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出版商和谷歌本来不是陌生人——早年间,出版商们是把书交给 Google Books 做检索的,你搜一本书,出来的只是几行片段和书目信息,整本书根本看不了。现在原告说,谷歌转头就拿这些书的副本,加上 Google Play 商店里上架的书,统统喂给了 Gemini。

    “Google illegally copied works from all these scope-limited programs for AI training, knowing it lacked authorization to do so.”(诉状原文)

    内部文件自己写:可能罚到上千亿

    诉状还引用了一份据称是谷歌内部的文件,里面白纸黑字写着:用受版权书训练 AI”可能给谷歌带来严重问题”,潜在罚款”从 100 亿到 1000 亿美元不等”。谷歌方面没有立刻回应。当然,谷歌不是第一个被告的。Meta、OpenAI、Anthropic 都背着类似的官司,只是到目前为止,加州有两起早期判决站在了 AI 公司这边——法官认为,用受版权作品训练模型,属于美国版权法里的”合理使用”。不过那两条判例也留了活口,没说后来的案子也得这么判。

    最有参考价值的是 Anthropic 那桩。它因为训练时盗用了版权作品,被罚了 15 亿美元,是美国版权法史上的最高赔偿,差不多 50 万名作者有资格每人至少拿 3000 美元,但不少人选择退出,自己接着告。这回告谷歌的案子落在了纽约南区联邦法院,等于换了个法官重新审,前面的加州判决对别的法院怎么看”合理使用”未必有决定性影响。


    说到底,这桩官司真正在问的是一件事:当一家公司把别人的书悄悄拿去喂模型,还顺手改了版权标记,它到底是在创新,还是在蹭。答案可能要等法庭慢慢给了。

  • ASML上调全年指引:AI芯片热潮,把光刻机卖成了印钞机

    周三,全球光刻机龙头 ASML 交出了2026年第二季度的成绩单。一句话概括:赚翻了,而且它觉得接下来还能更赚。在 AI 芯片需求持续爆发的背景下,这家掌握着 EUV 光刻机垄断地位的荷兰公司,把全年销售指引又往上抬了一截。

    一份超预期的季报

    具体数字很亮眼。二季度 ASML 净销售额达到93.26亿欧元,同比增长约21%,高于它自己给的84亿到90亿欧元的指引区间;净利润29.18亿欧元,毛利率54%,两项都超出了市场预期。CEO 富凯(Christophe Fouquet)把功劳归给了 AI:相关投资还在持续推进,带动先进逻辑芯片和存储芯片的需求增长,客户们正在加快扩产计划。

    ASML EUV 光刻机概念图
    AI 芯片需求的底层,是一道叫做”光刻”的工序。而能造这台机器的公司,全世界基本只剩 ASML 一家。(配图由 AI 生成)

    富凯在财报里说:”基于强劲的订单势头,我们对未来市场需求拥有了更高的可见度。”

    第二次上调全年指引

    真正让市场兴奋的是指引的上调。ASML 把2026全年净销售额预期,从原来的360亿到400亿欧元,提到了430亿到450亿欧元,涨幅大约16%;毛利率指引也从52-54%提到了54-56%。这是今年内第二次上调。第三季度它预计净销售额在110亿到120亿欧元之间,毛利率55-57%。

    为了满足激增的订单,ASML 打算大举扩产能:2027年低数值孔径(Low-NA)EUV 光刻设备的产能,比2026年提高30%,2028年还可能再提30%;深紫外(DUV)设备也计划在2027和2028年各自提升30%产能。它透露,2027年的 EUV 产能已经接近售罄,2028年也收到了大量订单。

    英特尔先吃螃蟹

    技术层面有个标志性进展:英特尔将首次采用 ASML 的高数值孔径(High-NA)EUV 设备,来生产它最先进的 Panther Lake 处理器。这意味着这项曾被视作”实验室玩具”的技术,正式迈进了量产阶段。


    AI 淘金热里,卖铲子的最稳

    看 AI 芯片的新闻,大家的目光总被英伟达、AMD 或者各家自研芯片吸引。但往产业链更上游看一层,会发现一个更闷声发财的角色。不管你设计多厉害的芯片,最终都得靠光刻机把电路”刻”到硅片上。EUV 光刻机单价上亿欧元、交货要排队,而能造它的公司全世界几乎只此一家。AI 越热,这道工序就越紧张,ASML 的订单簿就越厚。

    当然,扩产也不是没有风险。产能砸下去要几年才能见效,万一 AI 投资的热度退潮,多出来的产线就可能变成闲置资产。但眼下,没有人怀疑这波需求是真的——从 ASML 连续上调指引的动作看,客户们扩产的决心比谁都坚定。

    • AI 芯片需求是这轮业绩的核心驱动力,逻辑芯片与存储芯片同步受益。
    • EUV 产能2027年近乎售罄,说明下游扩产已经排到两年后。
    • High-NA EUV 进入量产,光刻技术本身的军备竞赛才刚开场。
  • 苹果把OpenAI告上法庭:41页诉状,揭开AI硬件的暗战

    上周五(7月10日),苹果在加州北区联邦法院递交了一份41页的诉状,被告栏里写着 OpenAI,以及它刚从苹果挖来的首席硬件官唐坦(Tang Tan)。苹果的说法很直接:OpenAI 通过挖走前苹果员工,系统性地把苹果的硬件商业秘密搬回了家。这桩官司一出来,科技圈的目光立马从模型参数转移到了另一件事——原来 OpenAI 是认真做起硬件来了。

    一份41页的诉状

    苹果在文件里把自己形容得很委屈。它说,产品研发、制造、供应链、技术调研这些东西,都是苹果捂得最紧的机密,而这些横跨硬件业务的商业秘密”构成了美国商业里最值钱的知识产权资产之一”。话术归话术,真正有意思的是它点名的方式。

    OpenAI CEO Sam Altman
    OpenAI CEO Sam Altman。这起诉讼正赶上 OpenAI 冲刺 IPO 的敏感节点。(图源:The Verge)

    苹果在诉状里写道:”这只是冰山一角……从技术团队成员到首席硬件官,OpenAI 一直在窃取苹果的商业秘密与机密信息。”

    被点名的三个”老苹果”

    诉状里点名了三个人。头号人物是唐坦,他在苹果干了24年,做过 Apple Watch 的产品设计副总裁,经手过 iPhone、AirPods、iPod。去年他跟着老领导 Jony Ive 出走创办 io,OpenAI 花近65亿美元把 io 买下,唐坦顺理成章成了 OpenAI 的首席硬件官。第二位是刘畅(Chang Liu),在苹果做了8年 iPhone 系统电气工程师,跳槽后据称利用一个身份漏洞,离职了还能登进苹果内部网络,下载了几十份机密文件。第三人 Yu-Ting “Alyssa” Peng,同样是从苹果去了 OpenAI。

    最出圈的情节来自唐坦:苹果指控他在面试苹果离职员工时,直接让人把电池、主板这类”实物部件”带到 OpenAI 办公室做”展示和讲述”,还教人怎么绕开苹果的离职安全检查。苹果说,目前已经有超过400名前苹果员工在 OpenAI 上班。

    为什么是现在

    时机选得很巧,或者说很糟。OpenAI 上个月刚悄悄向 SEC 提交了 S-1 招股书草案,目标估值冲着1万亿美元去,但又想把 IPO 推到2027年。硬件叙事是它万亿故事里很重要的一块——从软件到设备,垂直整合才有想象空间。苹果一句”硬件业务建立在被盗商业机密之上”,等于直接动摇了这套叙事的地基。

    OpenAI 这边的回应很克制。它说”对其他公司的商业机密不感兴趣”,目前也没发现能支撑苹果指控的证据,并重申相信人才自由流动。Altman 本人在 X 上回了一句:”我不怕苹果,但我对他们充满敬意,S级公司。”


    这场仗,会打很久

    我翻了翻几位律师和学者的看法,结论挺一致:商业秘密官司本来就难打,因为你没法像版权案那样直接把两份东西摆在一起比对。McKool Smith 的 Avery Williams 说,这案子读起来像是”再普通不过的商业秘密侵占索赔”,只不过主角太大了。Santa Clara 大学的 Haibing Lu 教授更直接:在硅谷,这种事”太常见了”。

    所以严格说,这不是一起”AI 案”,而是一桩”告 AI 公司的案”。真正值得玩味的是背景:当 OpenAI 决定自己做硬件,它就从苹果的”AI 供应商”变成了”下一个三星”。2024年两家还高调合作,把 ChatGPT 接进 iPhone;如今为了终端入口,正面掰手腕。

    • 对 OpenAI:硬件路线图可能被迫推倒重来,IPO 故事也多了个减分项。
    • 对苹果:用知识产权诉讼拖慢对手节奏,这招它2011年对付安卓就用过。
    • 对整个行业:AI 公司的”人才战争”正在升级成”诉讼战争”。
  • Base44 不甘心只当「套壳」:被 Wix 收购后,它自己下场训大模型了

    做 vibe coding 的团队大概都有过这种隐隐的不安:自己的产品是搭在别人家大模型之上的,哪天对方涨价、改接口或者自己下场做同样的事,自家生意的命脉就捏在别人手里。Base44 决定不等了——它要自己造「大脑」。

    这家被 Wix 以 8000 万美元收购的 vibe coding 平台,本周开始向用户推送自研模型 Base1。有意思的是,一年前 Wix 买下它时,这家公司才成立六个月、团队只有八个人。如今它不再满足于帮用户用自然语言生成应用,而是想让模型本身也姓「Base44」。

    「把模型训练并掌握在自己手里,作为整套技术栈的一部分,能让我们在延迟、成本和效率上有大得多的优化空间。」创始人 Maor Shlomo 说。他也不认为 Base44 会是孤例,「至少那些已经攒够规模和数据的玩家,都会走上自训这条路。」

    护城河到底长什么样

    Base1 的训练数据来自平台上「数千万次真实用户交互」。每有人用 Base44 搭一个应用,模型就更懂什么叫「好结果」——这条反馈闭环是它自己攥着的,对手拿不到。Headline 的合伙人 Jonathan Userovici 把 AI 创业公司的护城河拆成三块:数据、分发、技术栈,Base44 这步走的就是同时握紧三样的路子。

    Base44 创始人 Maor Shlomo
    Base44 创始人 Maor Shlomo(图源:TechCrunch)

    但反面教材也摆在眼前。做法律科技的 Harvey 就曾琢磨自训模型,最后放弃了,理由是前沿实验室迭代太快、追不上。Userovici 提醒,别低估那些大模型厂——它们正一步步逼近 Base44 的地盘:Cursor 和 xAI 现在都归 SpaceX,Anthropic 自己的 Claude Code 也已经成了 vibe coding 玩家。


    算的是一笔更现实的账

    更直接的驱动力其实是钱。租 OpenAI 或 Anthropic 的模型,用户每生成一个 token 都要付费;自己拥有模型,就能直接控制算力和推理开支。Base44 在新闻稿里写得很直白:这预期会带来「结构上更强的利润率」。这话在当下格外应景——母公司 Wix 最近刚裁掉 20% 的人,而 Base44 被收购后一直在招人,今年 5 月年度经常性收入突破 1.5 亿美元。

    当然,它离瑞典对手 Lovable 还差得远,后者本月 ARR 已经到 5 亿。Base44 这场自研豪赌能不能兑现,不取决于模型发没发出来,而取决于当用户有了选择、前沿厂又甩出新版本时,它的增长速度还能不能撑住。

    给同行的一记提醒

    • 用别人模型起家快,但毛利、延迟和路线图永远受制于人;
    • 自训的前提是你有别人拿不走的海量专有交互数据;
    • 前沿模型厂正在反向侵入应用层,套壳玩家的窗口在收窄。

    对一众 AI 应用层公司来说,造不造自己的模型,答案可能就藏在一个数字里:你手上的交互数据,到底比大模型厂的通用水库专到什么程度。专得不够,自训就是成本中心,不是护城河。

  • OKX 上线 AI 智能体交易市场:以后让软件自己雇佣软件、用稳定币结账

    如果你最近关注 AI,大概已经听腻了「智能体(agent)能帮人干活」这种说法。OKX 这周把这个故事往前推了一步:它想的不是让智能体替你打工,而是让智能体彼此打工——并且自己把钱结了。

    这家全球用户超过 1.5 亿的加密货币交易所,本周上线了一个叫 OKX AI 的市场。简单说,开发者可以把自己的 AI 智能体挂上去,别的智能体需要某项服务时,直接「雇佣」对方,用稳定币自动付款,合作完还能在链上攒下一份信用记录。它刚结束一轮封闭测试,有 50 家早期 AI 服务商参与,现在正式对开发者开放。

    「未来十年会被一种『一人公司』定义:它们年营收超过一百万美元,因为每个人实际上都拥有了近乎无限的人力。」OKX 创始人兼 CEO Star Xu 这么说,「传统金融基础设施是为人设计的,而智能体经济需要为自治软件量身打造的基础设施。」

    这个市场到底在跑什么

    • 发现与匹配:智能体在一个可搜索的市场里找到彼此,按能力和报价挑合作方;
    • 支付结算:交易用稳定币完成,既支持复杂任务的托管合约,也支持按次调用的小额即时付款;
    • 信誉记录:每笔完成的交互都写进链上,形成一份跟着智能体走的「职业履历」。

    OKX 本来就有让智能体「持有钱包、用稳定币付款、拥有持久身份」的技术底子,这次相当于把这套能力开放成了一个市场。首席营销官 Haider Rafique 给出的判断更激进:他认为「智能体商务」五年内能长成一个万亿美元级的市场,靠的就是小额支付和自治软件。

    已经有「包工头」和「法院」入驻

    早期进来的玩家挺耐人寻味。CertiK 提供一项服务:智能体在执行链上交易前,先帮它评估某个钱包或代币的安全性;CoinAnk 按次查询收费,提供实时行情数据;GenLayer 则搬来了一套争议解决机制。

    OKX AI 智能体交易市场
    OKX AI 市场示意图(图源:TechCrunch / OKX)

    GenLayer 联合创始人 Albert Castellana 的话点出了关键:「我们要建的本质上是一套数字法院系统。」在他看来,真正的难点从来不是让智能体完成交易,而是让它们互相发现、出了岔子能仲裁——毕竟两边都是软件,没人会半夜爬起来扯皮。


    一场关于谁控制基础设施的赌局

    OKX 的野心显然不止加密货币。今年 3 月,纽约证交所母公司 ICE 向 OKX 投了约 2 亿美元,估值站上 250 亿。Rafique 把这场布局拆成两条线:一条用代币化「改造市场」,另一条用 OKX AI 给自治软件「改造金钱」。开发者通过 Onchain OS 工具包接入,不需要 OKX 账号,也能兼容 Claude Code、Codex、Hermes、OpenClaw 这些主流智能体工具。

    有意思的是,印度在这个计划里被摆到了很靠前的位置。OKX 2024 年暂停了在印度的交易业务,但 Rafique 认为,面向开发者的 AI 产品监管阻力小得多,反而能帮公司先一步 reconnect 当地庞大的开发者群体。

    当然,把「软件雇佣软件」做成生意,前提是人们真的愿意让智能体掌管家底。OKX 赌的是这条路迟早到来,但真到了那天,责任边界、纠纷归属这些麻烦事,恐怕会比它想象中来得更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