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otify 这周扔出一个可能改变你听歌方式的动作。从 8 月 11 日起,艺人可以通过 Spotify for Artists 主动申报自己的账号是”AI Persona”——也就是说,这个艺人的名字、头像、形象背后根本没有真人,是一套 AI 生成出来的虚拟身份。而真正的”大招”要等到 9 月中旬:Spotify 会给这些账号打上醒目的”AI Persona”徽章,并且默认不把它们推进任何编辑歌单、算法推荐和个性化推荐里。
换句话说,一个完全由 AI 扮演的”歌手”,以后基本不会自动出现在你的 Discover Weekly、Release Radar 或者”为你推荐”里。除非你自己主动点关注,否则这个虚拟艺人的歌约等于沉了。
Spotify 将为 AI 生成的虚拟艺人身份打上”AI Persona”徽章(图源:TechCrunch)
标签贴在”身份”上,不贴在”音乐”上
这里有个很多人会搞混的点。Spotify 反复强调,这个徽章针对的是艺人的”公开身份”,而不是”这首歌怎么做出来的”。一个真实的人类音乐人,哪怕全程用 AI 写歌、用 AI 混音,只要在真实账号下发布,就不会被贴这个标。反过来,一个用逼真人脸、虚构生平包装出来的项目,不管歌好不好听,都会成为重点审查对象。
有意思的是,Spotify 一边给 AI 身份立规矩,一边又在大力推自己的 AI 功能:AI DJ、Prompted Playlists,还有刚拿到 UMG 和 Merlin 授权的 AI remix。它真正想排挤的,从来不是”用 AI 做音乐”,而是”假装自己是人的 AI 艺人”——因为后者伤的是用户对平台最底层的信任,而信任一旦塌了,订阅就会掉。
2026年7月31日,慕尼黑地区法院第一分院第42民事庭(案号42 O 763/25)裁定,Suno在训练AI模型和生成音乐输出这两个环节都侵犯了版权,并且驳回了它最看重的”合理使用”抗辩。原告是德国音乐版权集体管理组织GEMA——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德国版的音著协。GEMA早在2025年1月就把Suno告上了法庭。
六首歌掀翻一家独角兽
这场官司的抓手是六首广为流传的歌,包括Kristina Bach的《Atemlos durch die Nacht》、Boney M.的《Rasputin》,以及《Forever Young》《Big in Japan》《Daddy Cool》《Mambo No. 5》。GEMA选它们不是随机的:不同年代、不同风格,正好能证明Suno的模型存在系统性的”记忆”,而不是个别巧合。
但象征意义已经够大了。GEMA CEO Tobias Holzmüller直接把这称为”具有全球意义的判决”。想想也不意外:Suno累计有超过1亿人用它生成过音乐,在美国一直拿”合理使用”当盾牌,说自己的模型只存数学模式、生成结果和用户提示词有关。欧洲这一下,等于告诉所有AI音乐公司——你用来训练的那批歌,到底付没付钱,迟早要回答。
采访后半段,科尔还说了一句更大的:“我相信 AI 会催生出一整代使用它的吉他手,帮他们连接其他音乐人、变得更高产,并跨过那道鸿沟,从写歌的学生变成写歌的大师。”
越来越多的研究指向相反的方向:过度依赖 AI 工具正在造成能力退化。让 AI 帮你想一个押韵、给一个形容疼痛的比喻,跟你自己反复练习写歌不是一码事。AI 没在婚礼当天被人放过鸽子,也没为一段前副歌的过渡熬到凌晨三点。写歌这件事,重复才是核心——行业里流传的说法是,你得先写一百首(或者一千首,或者一万首)烂歌,才可能写出一首好的。跨过那道鸿沟的过程本身,就是把烂歌一首一首写完。
真正刺眼的是那层双标
抛开 AI 的技术争论不谈,这件事在吉他社群引爆的更深层原因,是一种前后矛盾的姿态:公司这边正拿着 Stratocaster 的琴身轮廓去主张知识产权,追着小作坊琴匠发律师函;老板那边却把音乐人的作品轻描淡写成“可以被学习的素材”,还顺手把这套逻辑安到了生成模型头上。
第三段主歌像是没说完就停在了“Not the jewelry”上。Harding 的评价是“完全没有 flow”。他还专门挑了标题那句 “I just let the rubber band snap”:任何一个稍微像样的说唱歌手都不会这么唱,切分怪异,重音全落在错的音节上。一堆音节挤在一起,把 the 顶到了强拍位置,rubber 反倒弱了下去,后面所有音节的重音跟着连锁错位。
使用生成式 AI 服务制作的录音,若有理由认为其未能同时满足以下全部标准,就不应被纳入官方榜单:所使用的生成式 AI 服务获得了适当授权且合法;作品实质上由人类创作;不存在播放量或榜单操纵方面的疑虑;符合版权、邻接权、人格权等适用法律;作品的发行不违反所用生成式 AI 服务的服务条款;在下游平台(如流媒体服务)上,已按照适用法规和行业标注标准,向消费者适当标示了生成式 AI 的使用。
The Verge 的周末编辑 Terrence O’Brien 在稿子里连着两次把这个词组拎出来,后面跟一句”whatever that means”(谁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的不耐烦挺有道理:一首歌用 AI 补了一段和声算不算?人写词写旋律、AI 编曲混音算不算?歌手用 AI 修音准这种早就普及十几年的操作,又划到哪一边?
同样悬着的还有”榜单操纵疑虑”。刷流量本来就是老问题,跟 AI 没有必然关系,把它塞进这套原则里,等于给榜单方多开了一个可以自由裁量的口子。The Verge 就此向索尼音乐、环球音乐和 Mom+Pop 求证,三家都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作家Kirk Wallace Johnson在《大西洋月刊》公布的AI训练数据检索库里,搜了一下自己的名字。结果和很多创作者一样,他中招了。《The Feather Thief》《The Fishermen and the Dragon》,这些他每本都花了五六年调查研究写出来的非虚构作品,被盗版后喂给了聊天机器人。他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是一杯”鸡尾酒”:愤怒、担忧,再加上一点对这些”靠他的知识产权赚得盆满钵满的巨头公司”复仇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