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具身智能

  • 蚂蚁灵波要融15亿:一家不造机器人本体的公司凭什么值钱

    具身智能机器人大脑概念图
    蚂蚁灵波把赌注压在“机器人大脑”而非本体上(配图由 AI 生成)

    宇树科技刚把“具身智能第一股”的招牌挂上科创板,另一边,蚂蚁旗下的灵波又抛出一个问题:如果不造机器人本体,只做“大脑”,这家公司到底值多少钱?8 月 8 日,晚点 LatePost 报道,灵波正式启动首轮融资,拟募 15 亿元,年底前还要推第二轮。

    慢不是问题,泛化才是

    采访里有个细节很妙。有记者讲起在浙江仓库看到的场景:机器人叉车取货,工人三十秒干完的活它要一分多钟,遇到没见过的情况还会停下来“想一想”。台上的 CEO 朱兴没急着辩驳速度,只说了一句:脱离成功率谈效率,意义不大。在他看来,慢是个确定性的技术问题,迟早有解;真正卡脖子的是机器人能不能把任务完成,也就是对复杂真实世界的理解力——行内叫泛化能力,而泛化的难点本质在 data。

    首席科学家沈宇军打了个比方叫“开门见猫”:数字世界的模型看一只猫,识别、描述、生成都不在话下;可对真要走过去的机器人来说,隔着一层玻璃门的猫“不该存在”,得等门推开,猫才在深度感知里一点点显形。

    这恰恰点出了物理 AI 和语言 AI 的根本差别。数字世界里理解语义往往就够了,物理世界还多一层空间关系:人和人隔多远、谁在谁后面、要走几步才够得着。大脑比小脑破局更晚,核心原因就是数据——大模型几乎吞掉了整个互联网,物理 AI 的数据量却小得多,要理解的世界复杂度却指数级更高。

    “具身原生”:不从数字世界模型改造

    行业里做大脑主要有两条路:一条是 VLA,从多模态大模型迁移过来,落地最快;另一条是世界动作模型(WAM),由视频生成模型改造,擅长预测未来。灵波的选择是自己从头搭底座,叫“具身原生”——不直接把数字世界的模型改造成机器人,而是从物理世界的需求出发重做数据、训练目标和架构。

    他们给出的阶段成果是 LingBot-VA 2.0,号称行业首个具身原生的世界动作模型。从语义视觉—动作 VAE、单向因果建模到 MoE 架构,都按机器人在真实世界里稳定干活的需求重新设计,并且从头预训练。朱兴打了个更直白的比方:两条路线的第一需求不一样,就像“两个人性格不合,长期在一起还是要出事情的”。

    • 成立一年半,灵波已经发布十余款模型,组出 1.0 和 2.0 两代“全栈大脑”;
    • 覆盖视觉、空间感知、世界预测到动作执行,技术未收敛时便于定位每一环的问题;
    • 背后依托蚂蚁百灵团队训练 1T 参数开源大模型的整套 infra 能力,CTO 何征宇长期管基础设施。

    不押注本体,反而做起了“土壤”

    灵波给自己的硬件定位划了条线:会根据模型需要探索一点本体能力,但不押注本体,在大脑和硬件之间保持中立。做法是把跨构型的泛化直接塞进预训练——预训练见过某种构型的真实数据,模型在该构型上用起来就天然熟悉。LingBot-VLA 2.0 已经覆盖 17 家厂商的 20 多种构型,乐聚基于它只用约 300 条数据、微调一两天就能跑通场景。

    更关键的是开源。灵波把大部分模型、300 万对 RGB-深度配对数据集,甚至完整后训练工具链都放了出来。朱兴想建两个生态:一个数据、一个本体,让伙伴的数据反哺大脑,大脑再输出给更多硬件。用他的话说,灵波像在种一片具身版的“蚂蚁森林”——自己不长成最高的树,而是给整片林子供养分。


  • 宇树科技敲定发行价:A 股人形机器人第一股来了,估值冲到 610 亿

    8 月 6 日晚,杭州人形机器人公司宇树科技(Unitree)披露了科创板 IPO 发行价:150.8 元/股。按这个价格算,上市发行市值逼近 610 亿元(约 90 亿美元),预计募资约 60.99 亿元,比原计划 42 亿的募资额超募近 19 亿。它将成为 A 股第一家具身智能上市公司,也大概率是中国大陆第一家以人形机器人为主业登陆资本市场的企业。

    一份定价锚

    发行价 150.8 元,比市场普遍预期的 100 元高出一大截。南开大学金融教授田利辉的评价是,宇树的财务披露会终结市场按概念讲故事给机器人公司定价的习惯,给上游零部件供应商一个真实的估值锚——从题材叙事,转向看实际订单和量产能力。支撑这份底气的,是它已经赚钱:去年营收约 17 亿元、调整后净利润约 5.9 亿元,是少数已经盈利的机器人公司。

    谁在背后

    战略配售名单相当豪华:DeepSeek、腾讯旗下启善投资都现身其中,各自获配金额超过 1 亿元,DeepSeek 还签了三年锁定期,未来要和宇树一起做 AI 模型与具身智能。美团及关联方合计持股 9.7%,是最大外部机构股东;此外还有中石油昆仑资本、南方电网产融、天翼资本等国家队。创始人王兴兴直接加间接持股约 33.36%,对应持股市值约 183 亿元。

    宇树的意义不止于一家公司。它会是中国具身智能产业的里程碑,也会重置整个赛道的估值逻辑。——行业分析人士

    从四足到双足,它怎么走到这一步

    2023 年时,宇树营收里四足机器人占 75.78%,人形机器人只有 1.88%;到 2025 年,人形机器人营收做到 8.68 亿元,占比 51.78%,成了第一大收入来源。2025 年它交付了超过 5500 台人形机器人,全球份额约 32%,四足机器人份额近 70%。从 3 月 20 日获受理,到 6 月 1 日过会、7 月 2 日注册生效,全程 104 天,创下科创板预审阅机制落地后的最快纪录。

    宇树人形机器人与上海金融区
    宇树科技的人形机器人走向资本市场

    钱要花在哪

    募资里近 20 亿元投向智能机器人模型研发,占了大头;另有 11 亿用于机器人本体、4.45 亿用于新一代产品研发、6.24 亿建智能制造基地。田利辉认为,重金押注智能模型研发,会推动具身智能从硬件制造范式转向智能能力范式,也把中国供应链往更高附加值的方向推。

    • 宇树核心零部件国产化率约 90% 至 95%,走的是和海外不同的产业化路径
    • 招股书把特斯拉、Figure、波士顿动力、优必选列为竞争对手
    • 云深处、乐聚已提交 A 股 IPO,智元创新启动赴港——赛道正在集体走向资本市场
    • 隐忧也在:海外收入占比曾超 40%,美国 FCC 新规对未来机型出海是潜在变量

  • 谷歌DeepMind让机器人从脚管到指尖,人形机器人终于学会弯腰干活

    谷歌DeepMind刚刚放出了Gemini Robotics 2,官方那句宣传语挺直白的——从脚到指尖,整个人形机器人都归这个模型管。听起来像是常规的版本号迭代,但对做机器人的人来说,这一步跨得不算小。

    Apptronik Apollo 2 机器人从货架上取下棒球手套
    Apptronik 的 Apollo 2 正从货架上取下一只棒球手套|图:Google

    上一代只管上半身,这一代整个身体都能动

    如果你关注过去年那版 Gemini Robotics,会记得它的活动范围基本被框在腰部以上:机械臂能抓、能放、能拧,但机器人自己是站着不动的,得靠人把东西摆到它够得着的地方。这在实验室里没问题,放到真实的仓库、车间或者家里,就非常尴尬——现实世界的东西不会都摆在同一个高度。

    Gemini Robotics 2 支持的是”全身动作”。走路、下蹲、伸展、够高处,再加上手上的操作,这些动作现在被同一个模型统一调度。谷歌放出的演示视频里,Apptronik 的 Apollo 2 弯下腰把地上的浇水壶捡起来,也能在货架前找到指定物品并取下来。动作看着还是有点慢,DeepMind 自己也承认”在移动速度上还有提升空间”,但它把这次更新定义为迈向复杂真实任务的关键一步,因为那些任务几乎都需要全身协同。

    让机器人从”上半身智能”变成”全身智能”,本质上是把移动和操作这两件一直分开做的事,塞进了同一个决策回路里。

    五根手指,能封保鲜袋、拧灯泡

    手上的进步同样值得看。新模型可以驱动结构更复杂的五指手,官方举的例子很生活化:封上一个 Ziploc 保鲜袋、给垃圾袋打结、把灯泡从灯座上拧下来。这些动作对人来说毫不费力,但对机器人是典型的高难度题——需要力度控制、需要柔性接触、需要在看不清的角度靠触感调整。能把这几件事跑通,说明手部控制的精度确实上了一个台阶。

    它开始知道任务什么时候算干完了

    另一条更新线是 Gemini Robotics ER,也就是负责”具身推理”的那个视觉语言模型。它的职责是让机器人看懂周围环境、理解人给的指令、把一句话拆成多步操作。ER 2 的改进集中在长时间任务上,而且用了一句挺有意思的描述:它现在明白任务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别小看这句话。很多机器人演示之所以只能做十几秒的片段,就是因为模型缺少任务边界感——不知道自己干到哪一步了,也不知道什么条件下算完成。有了这个判断,机器人才可能连续做完”把工具收进箱子”这类需要几分钟的活。

    不同型号的机器人开始互相指挥

    还有个场景挺有画面感:在一段演示里,Apollo 2 指挥谷歌自家的双臂机器人把工具放进箱子,两台完全不同形态的机器一起收拾车库。多机协作过去往往要靠中央调度系统写死流程,现在被放进了模型的能力范畴里。

    安全方面,DeepMind 称 ER 2 是它迄今最安全的机器人模型:能更准确地察觉附近有人,触发安全工具调用,有人靠得太近时把机器人停在安全状态。人形机器人真要进家庭和工厂,这块的分量不比灵巧度轻。

    此外,可以在机器人本地离线跑的 On-Device 版本也一并做了升级,这对网络不稳定或者对延迟敏感的场景是实打实的需求。

    几个关键点

    • Gemini Robotics 2 从上半身控制扩展到全身动作,能走、能蹲、能伸展
    • 支持五指灵巧手,可完成封袋、打结、拧灯泡这类精细操作
    • Gemini Robotics ER 2 强化长时任务能力,理解任务的起点和终点
    • 支持不同型号机器人协同作业,一台可指挥另一台
    • 安全能力升级,可检测人员靠近并触发停止;本地离线模型同步更新

    把这几条摆在一起看,谷歌想做的其实是机器人领域的”通用底座”——一个模型管调度、管移动、管手指、管安全,不同厂商的硬件都能接。硬件公司负责造身体,DeepMind 负责造大脑,Apptronik 这样的合作方就是第一批试验田。至于速度慢这个短板,多半是下一代要交的作业。

  • 7000万美元种子轮:Enigma要让指挥机器人像拧音量旋钮一样简单

    现在做机器人的公司,几乎都在死磕同一件事:训练一个能干没学过的活儿的基础模型。有人拿几百万条网络视频喂模型,有人搞计算机仿真,还有人让工人戴着装满传感器的手套干活来采集动作数据。路子五花八门,但方向出奇一致——都在卷模型能力。

    一家叫 Enigma 的研究实验室偏不这么玩。这家成立还不到一年的公司周一刚从隐身状态浮出水面,顺手宣布了一笔 7000 万美元的种子轮融资,由 Index Ventures 和 Ribbit Capital 领投,Conviction Partners 的 Sarah Guo 跟投。种子轮就是这个数字,在机器人赛道也算是相当扎眼了。

    Enigma 两位联合创始人 Gal Niv 与 Jonathan Jacobi
    Enigma 联合创始人 Gal Niv(左)与 Jonathan Jacobi(右)|图源:TechCrunch

    不卷模型,先研究人怎么”使唤”机器人

    Enigma 的思路是反着来的:与其闷头堆模型能力,不如先搞清楚人类到底想怎么跟机器人打交道。他们赌的是,把交互研究明白了,不仅能做出更顺手的界面,说不定还能长出一种不一样的”机器人大脑”。

    为了验证这件事,Enigma 准备上线一场大型公开实验:全世界任何人都可以在线操作他们的 100 多台自研 AI 机器人。这些机器人放在以色列和加州的机库里,能拿画笔画画,能互相”击剑”,还能拎起烧瓶做简单的化学实验。公司称机械臂和底层模型全部从零自研。

    联合创始人 Jacobi 打了个比方:如果洗个碗要先花 15 分钟跟机器人解释东西放哪,谁都会说”算了,我自己来”。而现在,哪怕用最强的模型,大家也都卡在这一步。

    他心里的标杆是汽车音量旋钮——伸手一拧就行,不用输入一个百分比再赌它会不会太吵。Enigma 想通过这场在线实验收集真实交互数据,找出机器人领域的那个”音量旋钮”:到底是打字、说话,还是给机器人看段示范视频,又或者是点按拖拽?

    两个网络安全老兵,闯进机器人赛道

    有意思的是,两位创始人都不是机器人科班出身。Jonathan Jacobi 是微软史上最年轻的员工,当年由 Wiz 创始人 Asaf Rappaport 亲自招进去;他和 Gal Niv 十几岁时在黑客竞赛上认识,后来一起在以色列 8200 部队做网络安全研究。去年俩人决定创业,挑了个自己完全没干过、但他们认为问题最带劲的领域。团队里有顶级 AI 实验室出来的人、数学奥赛冠军,还有几位被劝退学的博士生。

    • 种子轮 7000 万美元,Index Ventures 与 Ribbit Capital 领投;
    • 100 多台自研机器人向全球开放在线操作,收集真实人机交互数据;
    • 已与医疗、物流、娱乐行业的公司展开合作,具体商业场景暂未公开。

    Index Ventures 合伙人 Shardul Shah 恰恰看中了这种”外行”身份:圈内人做具身智能,起手式往往是遥操作或者灵巧手,而 Enigma 起手问的是”最终体验应该长什么样”。这个切入点确实少见。至于生意怎么做,Jacobi 暂时不肯细说——这家公司目前最大的谜,倒真配得上 Enigma 这个名字。


  • 训练机器人卡在了数据上,有人干脆给“陪练”戴上了脑电头盔

    加州圣莱安德罗有一间仓库,里面正在上演一场很不寻常的叠叠乐。一个叫 Andrew Ceja 的人戴着头盔,小心翼翼地从摇摇欲坠的木塔里抽木块。头盔上有摄像头,记录他看到的画面——这在采集机器人训练数据时挺常见。但他这顶头盔还多了一样东西:一圈能读取脑电波的传感器。

    这家公司叫 Encord,本行是给 AI 模型训练做数据工具。Ceja 的头衔是“飞行员”(pilot),也就是公司里专门给机器人当陪练的人。他们赌的是一件事:接下来卡住人形机器人和仓储机器人的,不会是模型架构,而是真实世界物理训练数据实在太少。所以 Encord 干脆不只帮客户管理已有的数据,而是把那些还不存在的数据造出来。

    Encord 的陪练戴着脑电头盔玩叠叠乐
    Encord 的“飞行员”戴着 Zander Labs 的脑电头盔采集训练数据。图片来源:Tim Fernholz / TechCrunch

    脑波到底能告诉机器人什么

    那顶脑电头盔是德国神经科学创业公司 Zander Labs 做的。他们的想法是,通过测量大脑活动,能推断出人做事时的一些心理状态——比如出错、意图、意外——这些信号打包进数据集,也许能训出更聪明的模型。目前 Encord 和 Zander 还只是试运行:先攒一批带脑波标记的数据,塞进客户的机器人模型跑一跑,看看到底有没有用,再决定要不要放大规模。

    在现场盯着这套流程的 Zander 神经科学家 Lucas Gehrke 说,一个人做某个动作时大脑投入了多少精力,本身就是个有用的线索——它能提示模型开发者,什么时候该调用算力最猛的那档模型,什么时候随便应付就行。Encord 机器人学习负责人 Vineeth Velmurugan 把这称作解决数据瓶颈的“最前沿”尝试。他之前待过 OpenAI 的机器人实验室,也在仓储自动化公司 Berkshire Grey 干过。

    “这些数据根本就不存在。”——Vineeth Velmurugan,Encord 机器人学习负责人

    生成式 AI 撞上了物理世界的墙

    “生成式 AI 能给机器人做到它给聊天机器人做到的事”,这个念头一次次撞上同一堵墙。大语言模型是拿整个互联网的文字喂出来的,可要教神经网络怎么在物理世界里动手操作,同样量级的原料太难找。自动驾驶公司靠自己采集,但很难规模化;用视频来训练也行,可视频缺了真实数据那种精细度。Velmurugan 估算,想真正突破,需要一个大约相当于 YouTube 视频库五倍体量的数据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造数据”本身能变成一门生意,而不只是研究课题。

    现在做“机器人大脑”的公司主要盯上两类数据来源:一是工人戴摄像头采集的第一人称视角视频,通常再补上别的机位和指标;二是远程操控机器人采集的数据。Encord 两样都做,第一人称数据来自全球好几家工厂,圣莱安德罗那间仓库则专门试验脑波这类新花样,或者针对某个具体技能攒数据做微调。

    TechCrunch 去现场时,飞行员们正在用“主从机械臂”——一只由人直接操控,另一只模仿它的动作——采集数据,任务包括把咖啡从壶里倒进杯子(洒得到处都是)和码扑克筹码。“每一家做人形机器人的公司都来问我们要这些片段。”Velmurugan 说。货架上堆着假花、书、塑料蔬菜、猫砂盆和铲子、成捆的电线,全是训练机器人干家务活的道具。


    机器人的手,还差得远

    另一个工位上,飞行员 Sofia Infante 操控机械臂给服务器背后插拔网线——这正是数据中心运营方做梦都想自动化的活儿,前提是机器人得有那个精度。记者自己上手试了试就明白差在哪:夹钳远不如人的手指灵活,也没有我们手臂那种理所当然的自由度。Encord 还在开发一种新数据形态,把一组传感器绑在前臂上,捕捉肌肉里的电信号,希望据此还原出手在每一刻的三维姿态——因为拍手部动作的视频往往拍不全整只手。

    • Encord 给数据集做密集标注,比如“右手拧紧螺栓”,帮基于大模型的系统看懂画面里在发生什么。
    • Velmurugan 估算,这种密集标注的价值是“垃圾第一人称数据”的 100 倍,而制作成本只贵 20 倍——纸面上是笔划算买卖。
    • 但 20 倍也是真金白银。当年从 Stack Overflow 之类的网站扒文字几乎不花钱,物理数据却得一点点“制造”出来,这就彻底改变了做模型的经济账。

    仓库里那十几个飞行员因此不会闲着。Infante 和 Ceja 都是从另一家数据标注公司 Scale 跳过来的。Ceja 更早还在一家废物管理公司干过,因为对技术感兴趣,被派去照看一台机器人垃圾分拣机。如今叠叠乐的塔一次次倒下,他说自己挺享受给机器人解题的过程——“每天都有新鲜事”。

  • Agility把人形机器人训练场开到特斯拉家门口:Digit已经在赚钱了

    Agility Robotics 最近在加州 Fremont 开了个新厂,6 万平方英尺,专门用来给人形机器人 Digit 做”上岗培训”。选这个地儿很讲究——顺着高速往南开,就是特斯拉预计今年要量产 Optimus 的工厂。两家做 humanoid 的,就这么成了邻居。

    特斯拉押注 Optimus,Agility 已经赚到钱

    特斯拉这两年把宝全押在 Optimus 上。马斯克前不久放话,说等它”明年某个时候在特斯拉之外真派上用场”,就会是”史上最大的产品”。话是这么讲,但 Agility 手里有一个特斯拉还没有的东西:一个已经在真实世界里干活、还能挣钱的机器人。

    Digit 现在就在亚马逊、GXO、舍弗勒、丰田加拿大工厂这些客户现场搬料箱、托货盘,公司说已经拿下 3 亿美元的合同订单。CEO Peggy Johnson 话说得很直白:”有特斯拉跟我们待在同一片区域挺好,因为很长一段时间里 Agility 是孤军奋战,现在人形机器人赛道有人一起玩了。”她强调 Agility 已经商业化,知道怎么进到这些工厂里、过安全关、过合规关、接进人家的 IT 和仓储系统。

    “我们已商业化,知道走进这些设施、满足它们安全与合规门槛意味着什么。”——Peggy Johnson 点出了和 PPT 阶段对手最大的不同。

    务实派自主,安全栈绕开生成式 AI

    这家公司正走反向并购的路子,预计今年晚些时候成为第一家纯玩人形机器人的上市公司。它 2015 年由一群研究双足行走的学者创立,想趁着先发优势,甩开 Figure、1X、the Bot Company 这批被大模型带起来的后来者。

    当 Transformer 网络让 LLM 火爆、也顺带给机器人行为带来大升级时,Agility 走的是一条”务实派”路线。联合创始人兼董事长 Damion Shelton 打了个比方:就像自动驾驶里你绝不会把防抱死刹车交给 AI 控制,人形机器人的所有安全栈也得绕开生成式 AI,”你不能在安全问题上玩创造性”。

    但 AI 真正帮上忙的地方是规模。Shelton 回忆,早期 board 成员 Bruce Leak 问他们怎么给机器人写应用,当时答不上来——”你能想象机器人干的活,远比会写机器人程序的工程师多”。生成式 AI 干脆利落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急着进家门,先把工厂啃下来

    新工厂就是为了加速部署。Johnson 说有 30 多个客户在谈引入 Digit,而这里就是这台六英尺高的机器人学习现场技能的地方。和很多新入场玩家不同,Agility 短期内不打算做家用机器人——这跟多数独立机器人专家的看法一致:今天的机器人还不够安全,进不了家门。

    现在的 Digit 在无人区干活,但今年秋天要发布的第五代,会具备感知人的能力,不再需要关在”机器人专区”。首席机器人官 Jonathan Hurst 觉得,光制造和物流就够忙一阵了:

    • 先从料箱和托盘点起
    • 再做拣货和齐套(kitting)
    • 然后啃纸箱这种硬骨头,再搞挂车的装卸

    “做到这一步,那就是 1 亿台机器人、千亿市值的生意了。”Hurst 说。把训练场开到特斯拉家门口,Agility 赌的是:在机器人真正能赚钱的制造和物流场景里,先发和落地比讲故事更重要。

    Agility Robotics 的人形机器人 Digit
    Agility 的 Digit 已在亚马逊等仓库实地作业(图源:TechCrunch)
  • Wayve 估值 85 亿美元,给员工开了个 8500 万美元的「套现」窗口

    英国自动驾驶公司 Wayve 最近干了件挺实在的事:让手里的员工把一部分已经兑现的股权卖给投资人,总额 8500 万美元,按 85 亿美元的估值来算。这不是新一轮融资,而是眼下 AI 公司里越来越流行的一种”留人”手段。

    不是融资,是让员工落袋为安

    这次叫 tender offer(股权收购要约),说白了就是公司牵线,让老员工把手里的股份按当前估值卖一部分给新老人投资人,套点现金揣兜里。估值锚定在今年二月那轮 12 亿美元 D 轮之后的 85 亿——那轮由 Eclipse、Balderton 和软银愿景基金二期领投,微软、英伟达、Uber 都跟着投了。这已经是 Wayve 第二次搞这种事了,上一次是 2024 年 5 月伴随 10.5 亿美元 C 轮做的。

    Wayve 在官方博客里写得很直白:造”具身智能”不是写普通软件,需要 AI 和汽车两边的人才,留住这拨人靠的是真金白银的回报,而不是画饼。

    为什么 AI 公司都在这么玩

    过去这种员工套现窗口一般得等到快上市才开,现在完全反过来了。Decagon、ElevenLabs、Linear、Clay 这些 AI 公司最近都搞过类似的操作。逻辑很简单:手上握着稀缺 AI 技能的人议价权太强,竞品随时想挖,自己创业也不是没可能。与其等多年后的 IPO,不如现在就给个兑现机会,让人愿意留下来。

    端到端神经网络,不走高清地图老路

    Wayve 的技术路线挺硬核:它不走大多数自动驾驶公司依赖的高清地图那套,而是用一个端到端的神经网络,纯粹从数据里学开车,更接近人靠经验上路的感觉。为了做个”通用”的 AI 司机——理论上能适应不同国家、不同车型、不同路况——公司一年内把团队从几百人扩到了 1200 人。


    商业化也在加速:今年晚些时候要跟 Uber 在伦敦推 robotaxi 试点,2027 年起把这套软件塞进日产的辅助驾驶系统。一边给员工发钱稳住军心,一边把车开上街,Wayve 这步棋走得不算慢。只不过,端到端路线到底能不能扛住真实路况的复杂,还得等路面上跑出来的数据说话。

    Wayve 自动驾驶测试车在德国街头
    Wayve 的自动驾驶系统已在多个国家城市路测(图源:TechCrunch / Wayve)
  • 机器人要迎来自己的「ChatGPT时刻」?这家公司把宝押在了游戏数据上

    OpenAI 用 GPT-3 拉开基础模型时代那阵子,做自然语言处理的公司还在各自为战,每家都从头训练一个专门解决自己任务的模型。现在没人这么干了,大家都是先拿 GPT、Claude 或者 Llama 这种通用模型,再微调或者写提示词去适配自己的需求。

    Pim de Witte 是 General Intuition 的 CEO,他觉得「具身智能」也会走一模一样的路。

    从「为每个机器人单独训练」到「一个通用大脑」

    现在不少团队在干的事,是围着某一台具体的机器人、某一个具体的环境,收集一大堆真实世界数据,专门训一个模型。de Witte 在 TechCrunch 的 Equity 播客里说,这种活儿很快会变得多余。他觉得行业真正该做的,是先把数据质量做上去,训出一个能把「怎么动、怎么和环境互动」的直觉迁移到各种场景里的通用模型。

    他有一句挺敢说的判断:模型本身能不能泛化,才是产品。它只要有了对空间和时间的底层理解,大家就不需要再去攒几十万、上百万小时的真实数据了,因为说到底,你真正需要的可能只有几分钟。

    游戏画面里的按键,成了机器人的老师

    General Intuition 自己的基础模型,是在数百万小时的游戏录像上训出来的,而且不只是看画面,还记下了「人什么时候按了手柄上的哪个键」。de Witte 和公司的领投方 Vinod Khosla 都相信,这种带「动作标注」的数据,才是让 AI 长出类人空间推理直觉的关键。

    四足机器人在办公室中自主行走,周围悬浮游戏画面与神经网络节点
    用游戏数据训练出的物理 AI 基础模型,正试图统一机器人的「大脑」

    模型本身能不能泛化,才是真正卖钱的东西。等它有了对空间和时间的底层理解,谁还愿意去攒上百万小时的真实数据?说到底,你需要的可能只有几分钟。

    8 分钟真实数据,机器狗就站起来了

    光说不练没用。这家公司上个月刚靠着这个想法融了 3.2 亿美元、估值冲到 23 亿美元。他们已经演示过:同一个模型既能连续打几小时游戏,也能驱动一台四足机器人,而且驱动机器人时,只用了 8 分钟的真实世界数据做微调。

    de Witte 说最让他们意外的,是这台机器狗「零样本」就跑起来了:只靠一个前置摄像头,没有别的传感器,办公室里还不断有人走动、有东西乱放。他觉得这就是未来的样子。

    它不想造机器人,想做「物理世界的地基」

    General Intuition 的终局不是自己下场造机器。它想当「物理 AI 的基础模型」,给其他机器人公司当底座,让他们在自己的机器上搭东西。用 de Witte 自己的比喻:我们不会去开一家自动驾驶公司,但我们要让下一个人造自动驾驶公司容易十倍。

    • 大模型用 GPT-3 统一了文本,机器人可能正要被「世界模型」统一
    • 游戏数据贵在「按键标注」,这比单纯看视频更接近真实动作
    • 只靠几分钟真实数据就能迁移,意味着真实世界采集的成本可能被砍掉一大截
    • Khosla 把它称为「一代人的赌注」,赌的是专有数据会成为通用智能体的地基

  • 英伟达开源机器人技能库 ASPIRE:机器人开始像程序员一样,边改 bug 边攒本事

    英伟达开源机器人技能库 ASPIRE:机器人开始像程序员一样,边改 bug 边攒本事

    以前训练机器人,靠的是海量数据反复喂、靠梯度下降一点点更新权重,练完就是一堆定死的浮点数。英伟达刚开源的 ASPIRE 把这套逻辑掀了——它让机器人像程序员改 bug 一样,边干边试错、边试错边把经验攒下来。负责具身智能的 Jim Fan 直接放话:这是训练范式的一次彻底改写。

    机器人持续学习与技能库概念图
    ASPIRE 让机器人把每次操作经验沉淀成可复用的技能库

    ASPIRE 全称是 Agentic Skill Programming through Iterative Robot Exploration,说白了就是物理世界里的机器人版 Coding Agent。背后调用的 GPT 或 Claude 不再直接输出机械动作,而是写出一段可调试、可复现的控制代码;机器人执行时,把感知图像、导航、抓取、碰撞报错、运动轨迹全程记下来。

    任务失败了,AI 就回放这段多模态轨迹,像研究员一样判断哪一步出了问题,改代码、再跑一遍;一旦跑通,就把这套解决办法提炼成标准化的 Skill,存进一个越攒越厚的技能库,下次遇到同类场景直接调用,不用从零再试。

    三个变化,把老路子整个翻了过来

    Jim Fan 把这次转变拆成三条,新旧对比很清楚。训练,从梯度下降变成了不断打磨技能;练出来的东西,不再是一份网络权重文件,而是一座持续扩容的感知运动技能库;至于分布式训练,则变成一群 Agent 各自练不同的技能,再把经验汇总进同一个库里。

    这么做的直接好处,是把机器人开发的数据门槛砍了下来。技能库里已经涵盖抓取、移动、操作这些常见任务的预训练模型,开发者拿来组合、微调就行,不再需要动辄百万级的训练数据从头练。

    对国内厂商是把双刃剑

    开源当然降低了研发门槛,谁都能站在英伟达的肩膀上往前走。但硬币的另一面是,一旦大家都用它的技能库、它的标准,机器人的核心能力就等于被英伟达定义了。这跟当年 CUDA 的路数如出一辙——先把地基铺好、免费给你用,等你离不开了,话语权也就攥在人家手里。

    值得留意的几点:

    • 训练目标从更新权重,变成不断打磨和复用单条技能
    • 技能支持跨机型迁移,能大幅省下仿真复现和重训的成本
    • 为人形、工业机器人的通用自主学习提供了一套开源底座

    从大模型卷参数,到智能体卷能不能真把活干成,再到现在机器人开始攒技能,AI 的竞争重心正一步步从静态的权重,挪向动态的、能持续成长的能力。ASPIRE 未必是终点,但它至少给出了一个方向:让机器人像人一样,把每次踩过的坑都变成下次的本事。

  • Mistral也来抢机器人赛道:一个普通摄像头,让机器人在办公室里自己认路

    法国AI公司Mistral,大家更熟悉的是它那些开源大语言模型。但7月8日它悄悄把触角伸到了”物理世界”。新发布的Robostral Navigate是Mistral第一款面向机器人导航的模型,参数只有80亿,却干了件挺反直觉的事:让机器人只靠一个最普通的RGB摄像头,就能在复杂空间里自己走路、认路,不用激光雷达,也不用深度传感器。

    传统方案要让机器人不撞墙,往往得堆传感器——LiDAR、深度相机、好几路摄像头一起上。Robostral Navigate偏要做减法。它接收摄像头画面和一句大白话指令,比如”走出大堂,穿过走廊,进储物间,停在第二个货架正前方”,就自己驱动机器人走完整个流程,连训练时从没见过的人和障碍物都能现场避让。

    Mistral Robostral Navigate 单摄像头机器人导航
    仅凭一颗摄像头,Robostral Navigate 让机器人在办公空间自主导航(配图由AI生成)

    在R2R-CE这个导航基准上,它在没见过的环境里成功率76.6%,见过的有79.4%。更扎眼的是,它比此前最好的单摄像头方案高出9.7个百分点,甚至比用着深度或多摄像头的系统还高出4.5个百分点——”一只眼”反而赢了”多只眼”。

    怎么做到的:先学会”指路”,再学会”走路”

    核心是一套基于”指向”的导航机制。模型看着当前画面和历史指令,预测机器人下一步该往画面里的哪个坐标走、到了之后该朝向哪边。比起直接给”往前两米、左转25度”这种精确位移指令,这种”指路”的方式天然不挑相机参数、也不挑空间尺度,同一个模型能装在轮式的、腿式的甚至飞行的机器人上。

    训练上Mistral也走了一条省钱的路。整个模型完全在模拟环境里训出来,用6000个虚拟场景攒了大约40万条轨迹。再配上前缀缓存(prefix-caching)的训练算法,把整段任务压成一条序列一次训完,训练token量砍到原来的1/22,原本要几个月的活儿压缩到几天。最后再上一轮在线强化学习(CISPO),成功率又多榨出3.2个百分点。

    为什么这件事值得盯

    对Mistral来说,这只是通向”统一具身智能体”的第一步,但它戳中的是机器人落地最贵、最麻烦的一块——感知与导航。制造业、配送、物流、酒店这些场景里,”让机器自己从A走到B”向来是客户最想要的本事。把硬件门槛从一套传感器阵列降成”一颗摄像头加80亿参数”,意味着更多中小玩家也能碰机器人了。

    • 模型完全自研,不依赖任何开源视觉语言模型,从Mistral自家的 grounding 模型初始化而来。
    • 对相机内参差异很皮实,不同机器人、不同摄像头都能通用,部署起来省心。
    • 团队明确说还没看到性能天花板,更多训练和数据还能继续把数字往上推。

    当然,模型目前还没开源,权重和代码要走商务接洽。但Mistral从语言模型跨界到机器人,信号已经很清楚:当小模型也能用一颗摄像头搞定复杂导航,机器人自主移动的硬件护城河,正在被重新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