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AI政策

  • 出版商想拦AI爬虫却不敢拦Google:这场猫鼠游戏越来越难玩了

    出版商想拦AI爬虫却不敢拦Google:这场猫鼠游戏越来越难玩了

    内容出版商和AI公司之间的张力,最近在法国戛纳的一个舞台上爆发了。People Inc.(前身Dotdash Meredith)的CEO Neil Vogel在Cannes Lions创意节上公开指责Google”滥用市场力量”——理由很简单,也很棘手:Google用同一个爬虫程序同时做搜索索引和AI训练数据采集,出版商根本没法单独屏蔽AI训练而不失去搜索流量。

    这不是一个小问题。People Inc.是美国最大的出版商之一,旗下有《People》、《InStyle》等知名刊物。Vogel在Axios的访谈中说得很直白:”我们实际上没法屏蔽Google,因为Google用同一个爬虫做搜索和AI,这是对市场力量的极度滥用。”

    “我们很想跟他们达成建设性的合作,但大概率会走向对抗,而不是合作。”—— Neil Vogel, People Inc. CEO

    搜索流量 vs AI训练:出版商的两难

    这件事的核心矛盾在于:搜索流量对出版商来说是流量变现的核心渠道,而AI训练需要抓取同样的内容。如果出版商想保护自己的内容不被用于AI训练,技术上可以屏蔽AI爬虫,但一旦屏蔽Google的爬虫,搜索排名就会受影响。

    出版商与Google AI爬虫
    内容出版商正在与Google就AI爬虫问题展开博弈

    其他AI公司就没这个问题。Vogel透露,People Inc.已经跟Meta、OpenAI和微软签署了AI内容授权协议。这些公司的爬虫是可以单独屏蔽或授权的。但Google不行——它的爬虫是”一鱼两吃”。

    Google的回应:你可以选择退出

    Google对Vogel的指责给出了回应:出版商可以通过”Google-Extended”来控制自己的内容是否被用于训练Gemini模型,而这不会影响搜索索引。

    但这个回应没解决根本问题。Vogel的抱怨是:出版商”不得不”让Google爬虫访问,因为搜索流量太重要了。

    Cloudflare的”许可模式”

    People Inc.是第一批加入Cloudflare”AI爬虫许可模式”的出版商之一。这个模式的思路是:默认屏蔽所有AI爬虫,只有付费授权的公司才能访问。Vogel说,这个模式上线后,”所有人立刻都急了”。

    Vogel说:”AI需要三样东西:模型、算力、输入——而出版商掌握着输入。稀缺性是关键。”


    📎 原文来源:The Verge | Axios
  • Anthropic指控阿里巴巴发动史上最大蒸馏攻击,中美AI对抗再升级

    2880万次交互、25000个假账号:Anthropic说这是「史上最大规模蒸馏攻击」

    6月10日,Anthropic给美国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发了一封信,收件人是主席Tim Scott和资深委员Elizabeth Warren。信里说的事情,如果属实,算是今年AI圈最刺耳的一桩指控。

    Anthropic指控阿里巴巴(Alibaba)及其AI实验室(通义/Qwen),在2026年4月22日到6月5日这45天里,用了大约25000个虚假账号,跟Claude模型产生了2880万次交互,目的是通过「蒸馏」(distillation)把Claude的能力迁移到自己的模型上。

    「这是迄今已知的、针对Anthropic的最大规模蒸馏攻击。」——Anthropic致美国参议院信函

    蒸馏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各家都抢着做

    说白了,蒸馏就是「用大模型教小模型」。你有一个很强但很贵的大模型(比如Claude),想做一个便宜的小模型,就让小模型大量「模仿」大模型的输出,把能力「蒸馏」过去。好处是:训练成本只有从头训练的零头,但效果可以很接近。

    坏处也很明显:如果你大量调用别人的商业模型来做蒸馏,却不付钱、不遵守使用协议,这就变成了「知识产权盗窃」。Anthropic在信里用的词是「brazenly and illicitly」——明目张胆、非法地窃取AI能力。

    Anthropic指控阿里巴巴蒸馏攻击概念图
    Anthropic称这是迄今最大规模的AI蒸馏攻击

    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规模最大

    今年2月,Anthropic就在博客里点名了三家公司:DeepSeek、Moonshot(Kimi)、MiniMax——说它们也在用工业级规模「蒸馏」Claude的能力。但这次对准阿里巴巴,量级和措辞都升级了。

    为什么挑阿里巴巴?因为它是中国最大的AI玩家之一,Qwen系列模型在国际开源社区存在感很强。如果Anthropic的指控引发美国监管出手,受影响的不只是阿里巴巴,而是整个中国AI行业进入美国「实体清单」的风险。

    华盛顿正在酝酿反击

    据CNBC报道,参议员Bill Hagerty(R-TN)和Andy Kim(D-NJ)正在推动一项修正案,塞进国防授权法案里——任何被认定「不当获取美国AI模型输出」的中国公司,将面临黑名单或制裁。

    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已经以行政令方式,限制Anthropic的Mythos 5和Fable 5模型向非美国公民开放。Anthropic自己也在6月10日那封信里承认:这波蒸馏攻击,就是在出口管制收紧之后加速的——因为「合法」拿不到模型,就开始「偷」。


    • 时间窗口:2026年4月22日 – 6月5日(45天)
    • 交互量级:2880万次(约每秒75次)
    • 假账号数:约25000个
    • 目标能力:软件工程、Agent推理(Mythos Preview核心能力)
    • 阿里巴巴回应:截至发稿,未回应CNBC请求

  • 联合国出手了:AI公司必须公开数据中心耗水耗电的「隐藏账单」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伦敦气候行动周上说了一段话,说得很直接:AI公司必须公开它们的数据中心到底耗了多少电、用了多少水、占了多大地方。

    “不要再转嫁成本了,不要再让最没能力承担的人买单。是时候说真话了。”

    一个谁都没认真算过的账单

    联合国大学水与环境健康研究所本月早些时候发了一份报告,说目前对AI环境成本的评估,大多只盯着训练模型产生的碳排放。但这只看到了画面的一小部分。

    每一度用于AI的电,背后都有水足迹(来自冷却和发电)和土地足迹(来自基础设施和供应链)。把这三者加在一起,数字大到不太真实。

    根据报告估算,到2030年,全球AI数据中心每年可能消耗945太瓦时的电力——比全世界几乎所有国家的用电量都高,大约是法国2025年用电量的两倍。

    要把这笔碳账抵消掉,到2030年需要种大约67亿棵树,连续种10年。

    数据中心发电所消耗的水,相当于撒哈拉以南非洲13亿人的一年基本用水需求。占用的土地面积超过1.45万平方公里——大约是雅加达大都会区的两倍。

    联合国AI环境透明倡议概念图
    联合国呼吁AI公司披露数据中心环境成本

    社区开始说不了

    在美国,反对的声音已经从社交媒体走到了投票箱。

    今年6月,洛杉矶县的蒙特雷帕克市,成为美国第一个通过全市投票禁止数据中心的市。此前,当地一个拟建数据中心的开发商已经在4月撤出了项目,原因就是社区反对情绪越来越强,加上监管不确定性。

    民间组织Data Center Watch的数据说,2024年5月到2025年3月之间,全美各地推迟或阻止的数据中心项目,总价值大约640亿美元。

    行业游说团体当然有另一套说法。美国数据中心联盟说,数据中心能带来税收、建筑和技术岗位,还提供云计算、科研和AI开发需要的基础设施。至于它们会不会推高普通家庭的电费,行业方面也在反驳。

    但古特雷斯在伦敦的演讲里说了一句话,很有意思:”数据中心所在地的社区,往往得不到什么好处,却对身边正在拔地而起的基础设施的环境影响一无所知。”

    欧盟也在动了

    欧盟在本月早些时候说,要为新老数据中心制定最低能效标准,2027年之前完成”需求评估”。此外还在规划一个数据中心的可持续性标签,覆盖用水和清洁能源供应等标准——不过这个标签的推出已经被推迟了。

    古特雷斯在演讲之后的问答环节被问到,AI公司的反应怎么样。他说”走着瞧吧”,没有透露更多细节。

    但他的潜台词很清楚:透明度对AI行业来说,长远来看是好事。因为总有一天,会有人跳出来说,某家公司的AI,耗的电比它对外宣称的多得多。


  • Anthropic指控阿里发动史上最大「模型蒸馏」攻击——2.5万个账号、2880万次交互背后的AI冷战

    2026年6月10日,Anthropic向美国参议院银行委员会递了一封信,把这几个月中美AI博弈的暗线,直接搬到了台面上。

    信里披露了一串让人咋舌的数字:从4月22日到6月5日,整整45天,跟阿里有关联的运营者动用了2.5万个账号,对Claude发起了2880万次交互。Anthropic把这定性为「迄今为止,中国公司试图搭美国顶尖实验室便车的最大规模尝试」。

    Anthropic指控阿里巴巴模型蒸馏攻击概念图
    Anthropic vs 阿里巴巴:AI模型蒸馏争议概念图 | 图源:AI生成

    四个月,四家中国AI公司被点名

    把时间线拉回去,Anthropic的这波反击其实早有铺垫。

    2026年2月23日,Anthropic发了一篇博客文章《检测和防止蒸馏攻击》,公开点名三家中国AI实验室:DeepSeek、月之暗面(Kimi)、MiniMax(稀宇科技)。那一轮的数据是:约2.4万个中国相关账号对Claude发起了超过1600万次交互。

    从1600万到2880万,规模翻了快一倍。Anthropic的应对策略,也从2月份的「技术曝光」,升级到了6月份的「政治施压」。

    这一次的收信人很有讲究:银行委员会主席Tim Scott和首席成员Elizabeth Warren,一个是负责对外经济制裁的,一个是负责对内金融监管的。用圈内人的话说,这俩都是「狠角色」。

    据彭博社报道,信件递交后,美国参议员Bill Hagerty和Andy Kim迅速跟进,计划推动一项修正案并纳入《国防法案》:对任何「不当获取美国AI模型输出以训练竞争系统」的中国公司,实施严厉制裁或直接列入黑名单。

    2880万次交互,到底能干什么

    放一个行业参照:目前主流的高质量SFT(监督微调)数据集,规模通常在数十万到几百万条之间。2880万次针对核心能力的定向交互,足以在特定任务域内,「提纯」出一个极具竞争力的专用模型。

    而且这套操作的省钱程度,说出来有点吓人。按Claude的公开API定价粗算,2880万次交互的费用,哪怕按企业折扣计,也要几百万美元。但与从零开始训练一个具备同等软件工程能力的大模型相比,这笔数字可能只是预算单上的零头。

    Anthropic在信中特意强调了一个让它真正担心的问题:安全对齐没有被蒸馏过去

    AI模型的核心能力分两种,训练方式截然不同。一种是「干活能力」——写代码、做数学题、写文案——只要给足标准答案,模型就能快速学会,这部分能力是可以被「蒸馏」的。另一种是「安全对齐」——知道不该泄露用户隐私、不该协助犯罪、不该输出危险内容——这些规则不是靠反复刷题学来的,而是通过极其精细的「行为矫正」训练建立起来的。

    但蒸馏的过程,只复制成功,不复制拒绝。那些被系统拦截、拒绝回答的高危问题,全被过滤掉了。结果就是,学生模型只学会了顶级的能力,却没学到「什么不该说」。


    Reddit上的群嘲:贼喊抓贼

    跟以往类似的技术争议不同,这一次在Reddit等开发者论坛上,技术圈的反应相当刻薄。

    最经典的指控是「贼喊抓贼」。有网友指出,Anthropic自己就是靠「偷数据」起家的。早期训练模型时,它因抄袭并非法下载数百万册受保护的书籍,曾陷入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AI侵权盗版案,最终被迫吞下15亿美元的天价和解金。

    马斯克今年2月也公开骂过Anthropic,说它才是北美最大的「偷子」,伪善又虚伪。还有网友翻出了业内著名的回旋镖:此前Anthropic发布的Claude 4.8模型在回答中,透露自己其实是「由阿里巴巴开发的Qwen模型」。

    「业内互相洗数据、抄来抄去早已是常态,你身上流着通义千问的血,回过头来告阿里抄袭?」这条评论获得了大量的点赞。

    这场指控的真正野心

    如果只看商业层面,这不过是又一起AI公司的知识产权纠纷。但Anthropic的这封信,真正想拿到的,远不止一家公司的商业维权。

    它在美国政界与产业界想确立一条新的绝对红线:用API输出训练竞争模型,就是越界违法。而这背后,是整个硅谷正在结成的防御同盟——Anthropic、OpenAI和谷歌已经暗中联手,开始共享关于违规数据抓取的情报。

    美国官员曾估计,这种未经授权的「工业级」蒸馏活动,每年给硅谷实验室造成的损失高达数十亿美元。这笔钱直接威胁着Anthropic即将到来的天价IPO。

    但如果制裁清单落地,游戏规则就彻底变了。到那时,「谁的模型训练数据来自哪里」,将直接成为极其严苛的监管审查对象。对所有在LLM工程链条上工作的人来说,这才是最值得关注的后续。

  • 中国AI在网络安全领域追平美国:Z.ai的GLM-5.2让华盛顿睡不着觉

    这几天AI圈有个挺有意思的事:中国的智谱AI(Zhipu AI,也叫Z.ai)发布的开源模型GLM-5.2,在网络安全漏洞查找这个特定领域,居然跟Anthropic的Mythos打得有来有回,有些测试里甚至还胜出了。

    开源模型追上闭源巨头?

    GLM-5.2是智谱AI今年发布的新模型,最大的特点是”开放权重”(open-weight)——意味着任何人都可以下载下来自己跑,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批准。

    安全公司Semgrep的测试显示:GLM-5.2在IDOR(不安全的直接对象引用)漏洞检测中,F1得分达到39%,超过了Claude Code的32%,而每次漏洞检测的成本只有约0.17美元。

    智谱AI GLM-5.2网络安全漏洞检测
    GLM-5.2在网络安全领域缩小了与美方模型的差距

    当然,在通用任务上,GLM-5.2还是打不过Claude和GPT系列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网络安全这个对国家安全至关重要的领域,中国AI公司已经把差距缩小到了”有竞争力”的程度。

    华盛顿的噩梦

    这让华盛顿很头疼。特朗普政府对AI模型出口管制的核心逻辑是:先进的AI模型(特别是能做网络攻防的)不能落到”潜在对手”手里。

    但GLM-5.2是开源的。你没法禁止一个开源模型,就像你没法禁止一个数学公式。任何人都可以从网上下载这个模型,在自己的硬件上跑,没有任何监管能拦得住。

    更麻烦的是,GLM-5.2的表现说明了一件事:中国AI公司不再只是”追赶者”了,在某些细分领域,他们已经开始跟美国公司正面竞争。

    Mythos出口禁令的讽刺

    几个月前,美国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由,禁止Anthropic的Mythos和Fable模型向非美国人开放。当时给出的理由是:这些模型太强了,如果落到坏人手里,可以用来发现软件漏洞、发动网络攻击。

    但现在的局面是:美国的闭源模型被管制了,中国的开源模型却没人管得了。那些本来被禁止用Mythos的安全研究人员,现在可以改用GLM-5.2——效果差不多,还没有使用限制。

    • 出口管制真的能限制住AI技术的扩散吗?还是只是把市场让给了竞争对手?
    • 开源模型和闭源模型,哪种对安全的影响更大?
    • 如果中国AI在更多领域追平美国,华盛顿的下一步会是什么?

    这件事还没有结束。GLM-5.2的开源发布,可能会倒逼美国AI公司重新考虑他们的封闭策略——如果竞争对手用开源抢市场,你还要不要继续闭源?

    同时,这也给全球AI安全研究提了个醒:当你试图用管制来限制技术扩散的时候,技术本身可能不会等你。

  • Google DeepMind掏了1000万美元,研究AI Agent互相勾兑会出什么乱子

    AI Agent今年是个热门词,各家都在推。但有没有人想过,当几百万个Agent同时在网上跑,还互相打交道,会发生什么?

    Google DeepMind想过。而且它想完了觉得这事值得花1000万美元来研究。

    多Agent系统风险概念图
    数百万AI Agent同时在线交互,风险也在成倍放大(图:AI生成)

    一个还没成形的研究领域

    Rohin Shah是Google DeepMind的AGI安全与对齐研究总监。他的担心是,Agent能自己完成任务,还能接受其他Agent的指令——这种”Agent之间互相打交道”的场景,会带来全新的一类风险。

    为了应对这个,Google DeepMind跟几个机构一起,凑了1000万美元的资金池,专门资助研究人员研究多Agent系统的行为,想办法防止不安全的场景。

    跟Google DeepMind一起出钱的,有施密特科学基金会(Eric Schmidt搞的那个)、英国政府的” moonshot agency”ARIA、非营利研究机构Cooperative AI Foundation,还有Google自己的慈善部门Google.org。

    “现在的问题是没有一个专门研究多Agent安全的领域。我们希望有这样一个领域。”——Rohin Shah,Google DeepMind

    风险在哪里?

    具体有什么风险?Shah和James Fox(施密特科学基金会”可信AI科学”项目的负责人)主要担心的,是现在网上已经有的坏事情被AI Agent”超级加倍”。

    诈骗、提示注入攻击(就是有人给AI Agent喂恶意指令,把它变成自动化的恶意软件)、其他形式的网络攻击——这些事现在人类已经在做了,Agent版的只会更快、更规模化。

    Fox说了一句话:”我们有一个对全社会运作至关重要的数字公共空间,你真的希望这东西不至于跌入彻底的混乱。”

    我问他俩有没有考虑过那种最极端的情况,比如AGI导致经济全面崩溃之类的。Shah说:”如果说的是今年年底之前,那肯定不会。” 才六个月啊!他笑了笑,说:”好吧,那之后的一段时间也不会。”

    模拟,还是模拟

    Shah和Fox都认为,要理解大量多Agent系统互相交互时会发生什么,唯一的办法是跑真实的模拟。把AI Agent扔进沙盒里,观察它们做什么。

    研究单个Agent,甚至研究小群Agent,是没法预测全局的。基于LLM的AI Agent不一定会理性行动,Fox说。真正的复杂度来自于海量交互同时发生。

    有些研究人员(包括Google DeepMind的一个团队)甚至论证过,AGI可能不是来自于单个超级聪明的模型,而是来自于一种Agent”蜂巢思维”——整个的能力大于部分之和。


    不是只有Google在担心

    就在几周前,Anthropic发布了基于”零信任”方法的AI Agent部署指南——这个方法最早来自网络安全领域,基本假设是计算机系统就是有漏洞的,Agent就是攻击者,入侵迟早会发生。

    特拉维夫的网络安全公司Akeyless的联合创始人兼CTO Refael Angel说,过去所有的安全方法都假设机器上跑的是人类写的软件,走的是固定的路径、做固定的事情。”Agent把所有这些假设都打破了。它会推理,它会即兴发挥,而且它可能因为被要求在文档里读一句话——就那一句话——而被劫持。”

    Angel欢迎这1000万美元的新资金。”不应该由某一家实验室来制定其他所有人都要信任的安全标准,”他说。但他也提醒,安全研究人员可能会只顾着研究那些花里胡哨的假想场景,而忽略了已经摆在眼前的、没那么酷的实际问题。

    Fox则说,几年前还只是假想的事情,现在已经很真实了:”未来来得比预想的快。”

  • 你跟ChatGPT聊的记录,现在可以用来定你的罪了

    2025年元旦,洛杉矶帕利塞德丘陵发生特大野火,造成惨重损失。检察官在起诉嫌疑人Jonathan Rinderknecht时,拿出了一份不同寻常的证据——他的ChatGPT对话记录。

    AI成了指控你的证人

    检察官的主张是:Rinderknecht在ChatGPT上问过帕利塞德地区的风速情况,还问过某些化学品的助燃特性。这些查询记录,在检察官眼里,就是”有计划地准备制造最大破坏”的证据。

    OpenAI配合了搜查令,把这位用户的完整对话记录交给了当局。这件事本身就让很多人后背发凉——你跟AI聊的所有内容,理论上都可以被调出来当证据。

    ChatGPT日志成为法庭证据概念图
    ChatGPT对话记录成为法庭证据,AI隐私进入法律灰色地带(图:AI生成概念图)

    跟Google搜索不是一回事

    用Google搜东西,你拿到的是链接。但跟大语言模型对话是另一回事——你会把场景摆出来,追问细节,通过来回问答”搭建”一个想法。检察官在帕利塞德案里用的就是这些对话的结构,试图让法庭相信Rinderknecht对自己的行为后果有充分的认知。

    “我们不再只是搜索信息,而是和一个永远不忘记、永远配合传票的实体大声思考。”——帕利塞德案法律分析师

    第三方法则来了

    这个案子最终以误审告终——陪审员没能就ChatGPT查询记录是否足以证明犯罪事实达成一致。但法庭采纳这份证据的依据,是一个有争议的法律原则:”第三方法则”。

    根据这个法则,公民对自愿分享给第三方的资讯(比如银行、科技公司)”没有合理的隐私期待”。到了AI时代,这意味着你在聊天框里敲下的每一个念头,都属于那家公司,进而可以被当局获取。

    法律分析师警告,这会造成”寒蝉效应”:人们可能因为担心自己的数字足迹在将来的法庭上被用来对付自己,而不敢探索某些想法或提出问题。


    Rinderknecht的案子只是开始。随着AI融入生活的每个角落,这套技术的法律监管还远远落后于现实。当局能不能用你的AI对话记录来定你的罪——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比你想象的更近。

  • 前商务部长攒了5亿美元,说AI抢走的工作得有人管






    2026年6月25日,华盛顿的发布会现场坐着两个不太可能同台的人——前美国商务部长吉娜·雷蒙多(Gina Raimondo)和前印第安纳州长埃里克·霍尔科姆(Eric Holcomb)。一个民主党,一个共和党,两人共同宣布了一件事:他们攒到了5亿美元,专门用来应对AI给就业市场带来的冲击。

    这个组织叫”Raise Us”,定位很明确:无党派、非营利、不碰政治。雷蒙多在采访里说得很直白——美国现在拼命在AI技术上跟全球竞争,但少了关键一块,那就是”人”的策略。技术跑得飞快,可那些被AI替代的工人怎么办,没人认真想过。

    “AI是一个令人兴奋的技术,我们希望美国在全球AI竞争中领先。但我认为转型期真的会有阵痛——数百万美国人可能得换工作,或者他们的工作直接没了。现在就得行动起来,想办法让这个过渡不至于让底层的人摔得太惨。”

    AI就业应对基金概念图
    前商务部长雷蒙多联合共和党前州长发起AI就业应对基金(概念图)

    5亿美元从哪来?

    雷蒙多不是空手开张。她在宣布之前就已经锁定了5亿美元的承诺资金,目标是要筹到10亿。出钱的有亚马逊、Anthropic、微软、OpenAI这些AI圈的大玩家,也有大型企业和慈善基金。

    这个阵容本身就很说明问题——AI公司愿意掏钱,说明它们也意识到:如果AI替代工人的速度太快、又没有缓冲机制,整个社会对AI的反推力量会越来越大。与其等政府强行监管,不如主动拿出解决方案。

    雷蒙多警告说,能行动的时间窗口比大多数人想的都要窄。等大规模的AI失业真的来了再动手,就太晚了。

    四个支柱,先在四个州试点

    Raise Us的具体做法分四个方向,他们叫”四个支柱”:

    • AI职业导航——用AI工具帮工人识别自己的技能可以转移到哪些新岗位,而不是让每个人自己去瞎琢磨。
    • 服务年计划扩展——扩大已有服务年项目的规模,让更多人在转型期有事情做、有收入。
    • 工资保险——如果工人换工作后工资下降了,这个机制可以补一部分差额。这个概念在美国讨论了很多年,但一直没大规模落地。
    • 与州政府和大学校合作——在地方层面设计培训项目,不是华盛顿拍脑袋搞一套全国通用的方案。

    目前已经有四个州同意参与试点:阿肯色、康涅狄格、马里兰、犹他。选择这四个州本身也体现了跨党派思路——有红州也有蓝州,看看哪种模式在不同政治环境下能跑通。

    为什么是雷蒙多?

    雷蒙多这个人有意思。她当过罗得岛州长,后来被拜登提名为商务部长,在任内深度参与了芯片法案(CHIPS Act)的实施——也就是美国政府拿出数百亿美元补贴本土半导体制造的那项政策。她既懂技术政策,又有实际操盘大规模政府项目的经验。

    离开政府后,她没有回华尔街或者去某家AI公司当顾问,而是搞了这个专注于工人转型的非营利组织。她在接受Fast Company采访时说,美国现在对AI的投资疯狂地集中在技术和基础设施上,但”人”这一侧的投入严重滞后。

    霍尔科姆的加入也很关键。作为前州长,他理解州层面的政策落地有多难——联邦政府可以出钱,但最终执行是在州和地方层面。两人组合相当于覆盖了”联邦政策+地方执行”的完整链条。


    这件事为什么值得关注

    AI失业这个话题已经讨论了好几年,但大多数讨论停留在”会不会发生”和”有多严重”的层面。Raise Us的不同之处在于,它试图在问题大规模爆发之前就建立应对机制,而不是等乱象丛生后再去补救。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点是,这个倡议是AI公司主动出钱支持的。这和过去科技公司面对外部性问题时的典型反应不太一样——通常他们会先否认问题存在,等舆论压力太大再被动应对。Raise Us至少说明部分AI公司管理层已经意识到,主动管理社会影响比被动挨打要划算。

    当然,5亿美元听起来很多,放到全国范围的工人再培训需求里,这个数字其实挺小的。Raise Us更像是一个示范项目——如果在四个州能跑通,后续才会有更大规模的公共资金投入。雷蒙多很清楚,光靠慈善钱是解决不了系统性问题的。

    最后说一句,这件事发生的时间点很有意思。2026年正好是美国中期选举年,AI对就业的影响已经开始在数据中显现(参考SignalFire的工程岗位数据),但还没有成为全国性的政治议题。Raise Us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上宣布,很难说没有为未来政策讨论设定议程的意图。


  • AI模型发布要经过政府审批——这件事比Anthropic和OpenAI的竞争大多了

    美国政府审批AI模型发布概念图
    美国政府开始逐个审批AI模型发布,整个行业都面临新现实

    两周前,美国政府的手伸进了AI公司的模型发布环节。Anthropic的Fable和Mythos模型被要求下架,OpenAI的GPT-5.6也面临类似的”逐客户审批”模式。整个行业突然意识到,问题已经不是”Anthropic vs OpenAI”那么简单了。

    从竞争到共存:两家公司突然站在了一起

    Russell Brandom在TechCrunch写了一篇文章,标题很直接:”It’s not about Anthropic vs. OpenAI anymore”。他的核心论点是:OpenAI和Anthropic现在面临完全一样的困境,如果这个问题处理不好,整个行业都会受影响。

    具体来说,美国政府现在对前沿AI模型的发布有了实质性的控制权。模型发布前要经过政府审批——这个流程目前没有清晰的标准,也不知道监管者到底在防什么风险。

    GMU研究员Dean Ball(即将入职OpenAI)写了一篇长文,详细解释了这个问题:政府既没有专业能力,也没有足够的人力来做这种级别的模型测试。

    更有意思的是行业内部的反应。很多人都把这件事看成Anthropic搞的”监管捕获”——通过推动政府监管来卡OpenAI的脖子。或者反过来,认为是OpenAI跟特朗普政府走得太近,牺牲Anthropic来换取自己的模型获批。

    问题比”谁搞的”大多了

    但Brandom的论点是,现在纠结”谁搞的”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政府审批这件事,一旦变成制度,对所有AI公司都是一样的。没有哪种方案是”只帮一家公司、不帮另一家”的。

    举个例子:如果政府要求每个前沿模型发布前都要做安全评估,那OpenAI要做,Anthropic要做,Google要做,微软也要做。这套流程的成本和复杂度,最后会拖慢所有人的节奏。

    而且,如果审批标准不透明、流程不可预期,AI公司就没办法做长期研发规划。你花了几个月训练一个新模型,结果政府说”这个不能发”——这种风险会让投资人犹豫,也会让数据中心的融资变难。

    行业需要联手推动合理的监管框架

    那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Brandom认为,是整个行业联手推动一个合理的监管框架。具体来说:

    • 建立由独立机构(而不是政府部门)主导的模型评估流程
    • 明确监管者到底在防什么风险(网络安全?生物风险?对齐问题?)
    • 避免”逐个审批”这种拖死创新的方式

    Dean Ball在他的文章里提了一些具体的建议,比如让独立第三方来做模型安全评估,而不是让某个政府部门说了算。这个思路其实跟其他行业的产品审批逻辑类似——药品要过FDA,但FDA是相对独立的专业机构,不是行政部门随意操控的工具。


    但问题是,AI行业里的很多人并不买账。他们要么觉得政府根本不该管,要么觉得”就算管,也得按我家的利益来管”。这种零和思维恰恰是Brandom最担心的——如果各家AI公司继续把监管问题看成”我赢你输”的竞争工具,最后只会换来一个糟糕的监管框架,所有人都受害。

    AI模型的能力现在已经到了能产生真实政治后果的地步。这意味着,不管AI公司愿不愿意,政府都会管进来。区别只在于,是政府说了算,还是行业能主动推一个合理的方案。接下来的几周,我们就会看到AI行业到底有没有能力坐下来谈这件事。

  • 有人用ChatGPT告倒了房东,也有人被AI骗去要700万美元——法院开始头疼了

    有人用ChatGPT告倒了房东,也有人被AI骗去要700万美元——法院开始头疼了

    在美国科罗拉多州,联邦地方法官Maritza Braswell最近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她每天在办公室里翻阅的文件,越来越多出自没有律师代理的普通人之手。这些文件写得比以前清楚多了——但也更容易出现幻觉,引用根本不存在的案例。她慢慢学会了一件事:辨别AI的文风。

    诉讼量突然涨了

    一项来自MIT和南加州大学的研究,分析了2005年到2026年间的450万起联邦民事诉讼,发现了一个明显的拐点。由没有律师代理的人提起的诉讼占比,从2022年的11%上升到2025年的16.8%。这些文件中,被AI文本检测器判定为包含AI生成写作的比例,从2023年的1%飙升到2026年的18%。

    法官Braswell认为这个跳跃和AI的普及有直接关系。她算得上是科技素养比较高的法官,自己也会用AI来辅助审阅法庭文件。正因为如此,她越来越能认出大语言模型写出来的文字——那种过于规整、过于自信、偶尔会编造案例和引文的文风。

    AI生成法律文书
    AI正在改变普通人进入法院的方式(图片来源:MIT Technology Review)

    AI让”打官司”变容易了,但也变乱了

    说起来,没有律师代理的人打官司,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乱”,而是”看不懂”。法官Braswell说,她审理过的自辩诉讼中,有不少手写申诉书潦草到近乎天书,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猜出当事人在说什么。法院按照规定,必须以最大善意去理解这些文件,哪怕写得再乱也要认真读。

    AI改变了这件事。现在自辩的人用ChatGPT或Claude把想说的话整理得井井有条,法官读起来省力多了。Braswell说,她现在处理AI辅助起草的动议,速度反而比处理那些没有经过AI整理的文件更快。”如果我更能理解一个人的论点,我大概就能多帮上一点忙。”

    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AI会编造内容。研究数据显示,即便诉讼量上升了,没有律师代理的人的胜诉率并没有明显改善——打官司是一件复杂得多的事,不只是把文字写漂亮就行。

    法官开始问:AI有”律师-客户特权”吗

    随着AI在法律场景中的使用越来越普遍,法院开始面对一些前所未有的法律问题。其中一个是:人们和聊天机器人的对话,应该享有”律师-客户特权”保护吗?

    这个特权的意思是:你和你律师之间的对话,对方律师不能强迫公开。但AI不是律师,那你和ChatGPT之间的对话呢?

    目前法院在这个问题上分裂了。2026年2月,密歇根州一家联邦法院裁定,自辩人士为准备案件而与ChatGPT的对话属于”工作成果”,应对方不能强迫公开。但同一天,纽约一家联邦法院却作出了相反的裁定——法院认为Claude不是律师,用户也不能”合理期待”与AI的对话会被保密,因为AI公司本身就可能把用户数据披露给第三方。

    康涅狄格州联邦地方法官William Garfinkel说:”你可以提出一个很好的论点——和Claude、ChatGPT或Grok这样的大语言模型的对话,应该获得某种程度的保护。”

    AI出了错,谁负责

    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是责任归属。律师给客户错误的建议,客户可以告律师渎职。那如果AI给了错误的法律建议呢?

    加州联邦地方法官Allison Goddard讲过这样一个案例:一个在商店里滑倒的原告,用ChatGPT评估自己的案件价值,然后向商店开了70万美元的价。这个价远远超出了案件实际值。Goddard法官只好把当事人叫来,一步步解释为什么ChatGPT错了,并建议一个更合理的金额。

    她说:”这就像’Google医生’去上了法学院。”AI给出的法律建议听起来很自信,但底子是靠统计规律预测下一个词,不是靠理解法律。

    已经有公司因为这个告上法院了。2026年3月,日本生命保险公司(Nippon Life)起诉OpenAI,指控ChatGPT在没有执照的情况下从事法律执业,还帮一个女人重启了一桩已经和解的诉讼,让法院被无意义的文件淹没。OpenAI则在4月向法院申请驳回此案,辩称ChatGPT不是律师,”ChatGPT不是一个人,它没有任何程度的法律知识或技能”。这个案子目前还在审理中。

    立法者开始行动了

    各州已经开始考虑立法,要求AI公司在聊天机器人提供错误法律建议时承担责任。纽约州在2026年3月提出了一项法案,禁止聊天机器人冒充律师,即使用户已经被事先告知对方是AI。美国国会也有一系列提案,要求禁止聊天机器人冒充律师、医生和其他有执照的专业人士。

    但这些法案目前都还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立法总是比技术慢半拍,这一点在AI时代显得尤为明显。


    法官Braswell说,这个系统对普通人来说真的很难 navigating。有了AI,事情至少变得不那么复杂了。她注意到,以前自辩的当事人被她问到为什么想要某份证据时,总是怯生生地嘟囔。现在,他们会自信地回答——因为已经和聊天机器人排练过了。

    AI正在改变人们接近司法的方式。它让更多的人能够表达自己的论点,但同样也让更多的人带着错误的期待走进法院。法院、立法者和AI公司都还在摸索:当聊天机器人坐上律师席,规则到底应该怎么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