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AI监管

  • G7峰会上,Macron和Modi悄悄问了硅谷一个难题

    上周三的G7峰会上,法国总统Macron在午餐时向坐在同桌的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OpenAI CEO Sam Altman,还有特朗普,抛出了一个相当直接的问题:如果美国”从一天到另一天就能关掉开关”,会发生什么?

    这个问题不是空穴来风。几天前,特朗普政府刚刚以国家安全为由,阻止了Anthropic将最新的Mythos 5和Fable 5模型出口到海外。起因是Amazon向白宫报告称,这两个模型的一些安全护栏可能被绕过。

    G7峰会与AI数字主权
    G7领导人讨论AI治理与数字主权

    一个让欧洲和印度都睡不好觉的风险

    Macron的担忧很实际。如果美国明天突然决定切断某个国家对企业级AI模型的访问,受影响的不只是当地公司——整个依赖AI的经济活动都可能停摆。而对Anthropic和OpenAI来说,失去整个欧洲或印度市场,也不是什么好事。

    印度总理Modi也在同一场合表达了类似关切。据《金融时报》报道,他强调民主国家必须不受限制地使用顶级AI模型,才能保护关键基础设施。

    这件事暴露了一个很多国际公司和政府已经在默默应对的风险:任何 build 在美国AI基础设施上的业务,现在都必须面对一个可能性——访问权限可能在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被收回,而且原因永远不会被告知。

    Cohere CEO:这件事我们早就知道了

    加拿大企业AI公司Cohere的联合创始人兼CEO Aidan Gomez借此机会推销了一把自家的”数字主权”叙事。他在给TechCrunch的声明里说:”Anthropic模型访问受限这件事,验证了Cohere一直以来的判断——企业和民主国家继续依赖少数几家大科技公司,对韧性来说是危险的。”

    他接着说,数字主权不只是市场竞争的问题,也不只是某家公司或某个国家的事。关键在于,谁控制了这个将在未来几十年塑造我们经济安全和国家主权的基础技术。

    这话听起来像在给Cohere打广告(某种程度上也是),但背后的逻辑确实站得住脚。如果AI真的像电一样成为基础设施,那”电”的开关捏在别人手里,这事儿怎么想都让人不安。

    G7的”可信伙伴”计划能解决问题吗

    G7领导人在这次会议上讨论了一个”可信伙伴”机制的初步方案。基本思路是:让非美国国家的公司(和政府部门)能够持续获得Anthropic、OpenAI等公司的先进AI模型访问权,同时建立某种开放的贸易网络来绕过美国的单边限制。

    符合条件的”可信伙伴”可以是其他国家政府,也可以是企业,前提是他们用这些模型来加强对中国等竞争对手的防御能力。


    但这个方案到底能覆盖多远,目前完全不清楚。对于巴黎或班加罗尔的某个创业公司来说,如果某天早上起来发现产品突然不能调用Claude API了,这个”可信伙伴”机制能不能帮上忙——答案大概率是不能。

    Macron倒是挺务实的。他说,华盛顿方面支持这个机制、并且更广泛地放开Mythos访问权限,符合所有人的利益。毕竟,如果买来的AI访问权随时可能消失,还有谁敢放心买?

    这番话讲出口的同时,欧洲和其他非美国地区还在努力推动”AI主权”战略。但这件事越来越像一场正在输掉的比赛——美国模型一直在进步,没人愿意被落下,嘴上说着要自主,身体却很诚实地继续订阅ChatGPT Enterprise。

  • 美国能源监管层大开绿灯,AI数据中心接电不再排队

    AI数据中心电网接入
    美国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为AI数据中心开辟电网接入快速通道

    美国AI竞赛里最卡脖子的不是芯片,是电。

    6月18日,美国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FERC)做了一件AI行业盼了很久的事:下令六大电网运营商,给数据中心的并网申请开“快速通道”。以后AI公司想接电,不用再跟传统电厂排同一条队了。

    等了又等,AI公司快撑不住了

    电网接入的队伍有多长?到2023年底,全美国待接入的发电项目总容量,已经超过了现有电网的总供电能力。换句话说,排队等接电的项目,比电网能承载的极限还多——这条队,本质上永远排不到头。

    AI公司等不起。数据中心的需求预计2035年前要翻近三倍,电网运营商过去二十年习惯了需求零增长,突然被这波AI浪潮砸懵了,有些电网(比如全美最大的PJM)已经乱到有几家大公用事业公司威胁要退群了。

    讽刺的是,等不到电网接入的科技公司,被迫自己掏钱搞”表后发电”——在自己数据中心旁边自建电站。这比接公网更贵、更麻烦,但总比没电用强。

    FERC的新规到底放了什么大招

    FERC的指令主要有几层意思。第一,六大电网运营商必须在30天内上报自己还有多少富余的供电能力;60天内为数据中心”辩护或修改”电价方案。第二,电网运营商必须考虑”替代输电技术”——比如固态变压器或超导输电线,这些都是能让现有电网跑得更猛的新玩意儿。

    第三,也是最有实质意义的:数据中心要为并网成本自己买单,但作为交换,他们不用再跟发电项目一起排长队了。

    这个决定的背后推手是能源部长Chris Wright。他去年10月就公开表态,说数据中心接电的延误已经威胁到美国在全球AI竞赛中的竞争力。话音刚落,FERC就动起来了。

    电价已经在疯涨,这道绿能解多少渴?

    一个无法忽视的现实是:批发电价已经比五年前飙涨了最多267%。数据中心疯狂抢电,推高了所有人的用电成本。FERC开了快速通道,但并没有变出新电厂来——发电容量短缺这个根本问题,依然存在。

    更有意思的是时机。就在FERC出台新规的前两天,特朗普政府刚宣布掏7.65亿美元,让可再生能源开发商Invenergy取消加州、缅因州和纽约州附近的四个海上风电租约。Invenergy转而要用这笔钱在中西部建天然气电厂。

    到目前为止,特朗普政府已经花了大约26亿美元来拆海上风电的台。AI要电,政府给数据中心开绿灯,但同时又在对清洁能源使绊子——这其中的矛盾,恐怕日后还要找补。


  • 挪威对AI进课堂说不了:6-13岁禁用,17岁以上才让学

    挪威政府这周出了一个政策,简单说就是:小学生别碰AI,初中生老师看着用,高中生才能正经学。这套分层管理的思路,在全球范围内算是相当明确了,生效时间是今年8月。

    挪威AI教育政策
    挪威对AI进课堂祭出分层管理(插图:AI生成)

    具体怎么分的?6到13岁(一年级到七年级)原则上不让用AI;14到16岁(初中)可以在老师监督下”谨慎地”用;17到19岁(高中)的目标是把AI用对、用好,为以后上大学或工作做准备。

    为什么是挪威先动手

    挪威这个决定,背景其实很清晰。过去一年,生成式AI在青少年群体里的渗透率疯涨,ChatGPT、Claude、Gemini,随便一个手机就能用。学校这边,老师们的心态也很分裂——有人当成教学辅助工具,有人坚决抵制,觉得学生在用AI写作业、写作文,根本不是在学东西。

    挪威教育部的判断是:年龄太小的孩子,认知能力还没发展到能分辨AI生成内容的好坏,更别说理解AI的局限性了。这个阶段盲目引入AI,弊大于利。等到初中,可以在特定场景下用,比如辅助查找资料、整理思路,但必须有老师在场。到了高中,学生已经具备一定的批判性思维,这时候学的是”怎么用好AI”,而不是”怎么被AI替代”。

    挪威的政策核心不是”禁”,而是”分级管控”。它承认AI是未来必备技能,但前提是你得先学会不用AI也能把事情做对。

    别的国家在干嘛

    挪威不是第一个碰这个问题的国家,但可能是第一个给出如此明确年龄分层的。法国之前禁过ChatGPT,后来又松口了;美国有些学区全面封杀AI工具,有些则鼓励老师把它纳进课程设计;中国这边,”双减”之后对教育科技监管整体趋严,AI进课堂的口子也没完全放开。

    欧盟的《AI法案》里,对教育场景下的AI使用也有专门条款,要求是”高风险”应用必须经过严格评估。挪威作为欧盟经济区成员,这套政策某种程度上也是在给欧盟其他成员国探路。

    老师和家长的真实反应

    政策出来之后,挪威本地的反应挺值得玩味。有老师觉得,终于有个明确说法了,之前是各搞各的,有的班级AI用得飞起,有的班级连提都不让提,学生之间也不公平。现在有个国家标准,至少大家在同一套规则下跑。

    但也有人担心执行问题。14到16岁”在老师监督下使用”,监督的边界在哪里?是用AI辅助教学,还是老师得盯着每个学生的屏幕?这些细节,政策文件里还没说清楚。而且,挪威的数字化程度本来就很高,孩子们在家用AI,学校禁止,这种”校内校外两重天”的情况,怎么处理?


    说到底,挪威这套政策反映的是一个更普遍的焦虑:AI来得太多快,教育和监管都还没想清楚该怎么接。完全禁止不现实,放开了又怕害了孩子。挪威选了一条中间路线,至于效果好不好,得等几个学期之后才看得出来。

    对其他国家来说,挪威这个”试验”值得盯着看。如果效果好,大概率会被拿来当模板;如果搞砸了,那就成了反面教材。

  • 数据中心不想等电网扩容了,它们开始学会「看脸色」用电

    数据中心不想等电网扩容了,它们开始学会「看脸色」用电

    当几百万英国人同时在世界杯期间烧水泡茶,电网会经历什么?答案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用电高峰。但2025年12月的一次模拟实验显示,如果伦敦的一台数据中心当时装了一款叫Conductor的软件,它会在千钧一发之际自动给芯片降速,把电让出来。

    这听着像科幻,但已经是真实产品在测试了。Emerald AI在做的事很简单——让数据中心变成电网的「好邻居」,而不是永远张嘴要电的贪吃蛇。

    等等,电网怎么了?

    AI boom来了,数据中心想上网,电网说:排队吧您内。美国最大电网运营商PJM处理新发电项目并网要8年。数据中心盖好了,电接不进来,这生意怎么做?

    传统思路是:建更多电厂。xAI在孟菲斯搞燃气轮机,微软和Oracle提议搞超大型离线数据中心。问题是:燃气轮机不够用,新的电厂环评和建设又要好几年。这条路走不通。

    数据中心电网灵活性示意图
    科技公司在数据中心能源问题上开始寻找新出路(配图由AI生成)

    灵活性:给电网留点余地

    有一派人说:换个思路。电网其实有闲力,只是你不会用。2025年Duke大学的研究发现,如果数据中心愿意一年只让电0.25%的时间(大约22小时),美国电网能多挤出76GW——够到2030年的数据中心增长需求了。

    普林斯顿大学和两家电网现代化公司给PJM区域做了个测算:一个500MW的数据中心如果能做到一年99%以上的时间不拉闸,并网速度可以快3到5年。这就是「灵活性」(flexibility)的核心逻辑。

    数据中心不再要求「随时给我满电」,而是跟电网商量:「我可以在用电高峰时少拿一点,你让我早点并网行不行?」

    几家公司在做的事

    Emerald AI的产品Conductor就是干这个的。它在2025年12月做了那个「英德足球赛」模拟:AI程序在几百万个电热水壶同时启动的瞬间,给数据中心发指令降速。CEO Josh Parker说:「AI工厂的灵活性,是AI需求和电网局限之间的桥梁。」

    GridCare的思路更激进一些。这家硅谷创业公司用生成式AI给电网建「数字孪生」,把发电厂、输电线、变电站、家庭用电全部建模,然后找到在不牺牲可靠性的前提下解锁容量的方案。CEO Amit Narayan打了个比方:电网的平均利用率只有30%左右,如果你是个航空公司,飞机利用率30%,你不会去买新飞机。

    灵活性并网的好处

    • 电网更稳定。数据中心在用电高峰时让电,能避免拉闸限电。
    • 少建电厂。如果现有容量能挖潜,就不需要为了AI狂建天然气电厂。
    • 电费可能更低。Duke大学2026年2月的研究发现,灵活性能让电价降低0.5%到2.8%。

    为什么科技巨头们还在搞燃气轮机?

    听起来很美好,但为什么微软、Oracle、xAI还在搞离线电厂和燃气轮机?一个字:惯性。电网的设计哲学是「保守」——必须按照最高需求来建设,宁可闲置也不能掉链子。

    数据中心的传统做法也是「我要全功率」,因为每一秒的算力都可能意味着钱。xAI在孟菲斯的做法就是典型案例:等不了电网扩容,直接把燃气轮机用卡车拉过来。结果?当地居民和监管机构不干了,排放和污染问题一堆。

    但变化在发生。Emerald AI的首席科学家Ayse Coskun观察到一个趋势:「运营商越来越愿意用某种程度的灵活性,来换取更快的并网速度。」

    这不是一个「技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而是一个「谁先迈出第一步」的问题。2026年,这笔账会被算清楚的。

  • 美国政府想用出口管制锁住AI,但历史告诉我们的答案不太乐观

    美国政府想用出口管制锁住AI,但历史告诉我们的答案不太乐观

    上周,白宫以国家安全为由,下令Anthropic限制其最强大AI模型Fable和Mythos的出口。Anthropic在接到通知后大约90分钟内,匆忙切断了这两款模型对境外用户以及美国境内外国国民的访问。这一事件,是美国政府首次真正尝试用出口管制来遏制前沿AI的扩散。

    Mythos的”末日机器”叙事

    自今年4月Mythos发布以来,Anthropic一直在营销中把它描述成某种”可能摧毁互联网的末日网络机器”——如果广泛发布,会对互联网造成严重破坏。这也是为什么在禁令出台前,只有大约150家经过审查的公司和政府组织能够访问它。背后的逻辑是:先帮防御方加固软件和服务的安全,再考虑更广泛地开放。

    那么是什么触发了禁令?据报道有两件事。第一:Anthropic通过有限合作伙伴计划,向一家韩国电信公司开放了Mythos访问权限,美国官员在确认该公司与中国有关联的嫌疑后感到警觉(该公司被广泛报道为SK Telecom,已否认任何中国关联)。第二:Amazon CEO Andy Jassy据报告知政府,Amazon的研究人员找到了绕过Fable 5安全保护措施的方法。Anthropic对”越狱”这个说法有异议,称那是一个狭窄的、已经修补的问题,而非模型安全措施的全面失败。

    AI出口管制与历史启示
    美国政府试图用出口管制锁住AI,但历史经验并不乐观。

    PGP加密战争:出口管制的第一课

    但这种做法并不是新鲜事。美国政府在过去几十年里,一直试图用出口管制来限制所谓”危险”网络技术的扩散,结果是好坏参半。

    最著名的失败案例发生在1990年代早期。当时计算机科学家正在开发加密技术,用来保护数据在互联网上传输时的安全。其中一款加密产品叫做PGP(Pretty Good Privacy),它可以加密数据,使得即使数据在传输过程中被截获,也几乎无法破译。

    美国政府的直觉是:PGP是一种危险武器,担心它会妨碍情报机构在电子邮件穿越网络线路时进行窃听。为了阻止PGP的传播,美国海关对PGP的创建者Phil Zimmermann展开了刑事调查,指控他涉嫌违反武器出口管制规定。

    Zimmermann反击的方式颇具极客精神:他把PGP的源代码印成了一本实体书出版。这样做的目的是利用”书籍不受出口管制”这一法律漏洞。这一举动点燃了后来被称为”加密战争”的历史事件。

    Zimmermann后来赢得了一场关键战役——调查被关闭了。这为后来Signal、WhatsApp等应用所使用的端到端加密算法铺平了道路。一个政府试图用20世纪的出口管制逻辑来限制21世纪的软件传播,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间谍软件:瓦森纳协定的尴尬

    2010年代早期,研究人员开始发现西方制造的间谍软件被用于对中东的异见人士。作为回应,几个政府同意扩大《瓦森纳协定》(Wassenaar Arrangement),这是一个限制双用途软件和技术的国际条约,要求成员国在向外出口时获得许可证。

    想法是好的:把监控和黑客软件也列为双用途,迫使间谍软件制造商在向外销售产品时先拿到出口许可证。但这个协定从一开始就有两个致命弱点。

    第一:有几个国家根本不遵守该协定,其中包括以色列——世界上一些最活跃的间谍软件制造商的所在地。第二:协定依赖各国自行决定对其境内的公司应用规则。意大利政府曾允许该国当时的顶级间谍软件制造商Hacking Team获得许可证,向全世界出口其工具——尽管Hacking Team有向压迫政府出售软件、用来黑客攻击记者和人权活动家的记录。

    自那时起,欧洲其他国家在遏制间谍软件出口方面一直很松懈。尽管丑闻一起接一起,欧洲作为许多间谍软件制造商的大本营,至今未能有效阻止向威权政权出口间谍软件。有些制造商干脆把业务搬到了出口管制宽松的国家。

    AI出口管制的未来走向

    截至目前,Anthropic与特朗普政府之间的僵局仍未解除。有两种可能的走向。

    一种可能是:政府让步,取消限制。理由是保持美国AI公司在全球范围内的竞争力——这相当于默认承认,无论美国限制什么,中国等其他地方的AI实验室很可能达到类似的能力水平。另一种可能是:美国AI公司向外国客户提供服务之前,最终需要政府批准,这是一种合规负担,将不可避免地损害这些公司的利润。

    鉴于世界各国政府在试图控制软件传播范围方面的历史经验,政府强制出口管制不太可能是阻止恶意行为者滥用强大双用途网络技术的正确方法。

    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但它已经给出了一个清晰的信号:用20世纪的出口管制思维来应对21世纪的AI扩散,大概率是行不通的。真正的问题不是”能不能锁住”,而是”锁住之后怎么办”。

  • 挪威给校园AI划了三条线:13岁以下禁用,17岁以上才能自由用

    挪威给校园AI划了三条线:13岁以下禁用,17岁以上才能自由用

    挪威校园AI限制政策
    挪威对学校使用AI工具按年龄划分了三条界限

    挪威政府对校园里怎么用AI,给出了一个很细的答案。不是一刀切地禁,也不是放任自流,而是按年龄分了三档。

    新规定将在八月新学年开始时生效。具体来说:一到七年级的学生,也就是6到13岁的孩子,原则上不应该使用生成式AI工具。八到十年级,也就是14到16岁的初中生,可以在老师的监督下谨慎地使用AI工具。十一年级以上,也就是17到19岁的高中生,应该学习适当地使用AI,为继续教育和就业做准备。

    AI让孩子跳过了教育里至关重要的步骤,学校应该专注于教他们”阅读、写作和做数学”。
    ——挪威首相 Jonas Gahr Støre

    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这不是挪威第一次把科技产品请出教室。2024年,挪威禁止中学生在学校使用智能手机,结果被证明相当成功。欺凌事件减少了,成绩提高了,因心理健康问题去心理医生的次数也明显下降了——这些效果在女生身上尤其明显。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挪威这次对AI的态度可以说是”预防性监管”——在孩子还没大量依赖AI之前,先把规矩定好。

    新规还只是挪威一系列针对年轻人使用科技产品限制的其中一环。挪威政府还在推进一项法案,计划在今年年底前提交议会,禁止所有16岁以下儿童使用社交媒体。这个做法和澳大利亚的思路类似。

    其他国家在做什么

    把视线转到其他地方,挪威的做法目前还是少数派。大多数国家的教育系统在AI面前要么措手不及,要么直接选择放行。

    美国也在讨论类似的限制措施——参议院和众议院一直在审议一份法案,要求AI公司实施年龄验证流程,禁止向未成年人提供AI聊天机器人。这份被称为GUARD法案的提案已经通过了参议院司法委员会,但还没有进入全院投票。

    法案的语言上个月有所软化——最初提出时,针对的是几乎所有AI驱动的聊天机器人,现在改成了只针对”AI伴侣”。批评者认为,修改后的语言可能让公司找到豁免理由——毕竟,”AI伴侣”和”搜索工具”之间的界限并不那么清晰。

    挪威选了一条中间路线

    挪威的选择,给了一个值得观察的样本:当一个国家决定不等了,主动给AI在教育场景的使用划出边界,会发生什么。

    结果要等几年才能看到,但挪威人显然不愿意等。他们看过智能手机进校园之后的变化——有些是好的,有些不是——所以他们选择在AI完全渗透之前,先想清楚规矩。

    这种”按年龄分阶段”的思路,比完全禁止或者完全放开都要复杂,但也可能更贴近现实。13岁以下的孩子确实可能从手写和心算里获得更多;17岁的高中生确实可能需要学会和AI协作,因为他们的下一代工作环境里,AI几乎一定会在那里。


    挪威的这一步,会不会引发其他国家的跟随,现在还不好说。但它至少提出了一个问题:当我们把AI送进教室的时候,我们有没有想过,不同的孩子、不同的年龄,需要的到底是不同的保护,还是不同的训练?

  • 在亚马逊支持数据中心监管,三个工程师被叫去HR「喝茶」了

    在亚马逊支持数据中心监管,三个工程师被叫去HR「喝茶」了

    三个亚马逊软件工程师上个月跑去西雅图市议会听证会上发言,支持对数据中心建设加一道监管。一周后,他们每人都被叫去和HR开了一次”即兴会议”——会上告诉他们:公司正在调查你们,处罚随时可能来,包括解雇。

    这件事发生在6月10日。刚好是市议会通过数据中心暂停令(moratorium)的第二天。

    亚马逊员工因支持数据中心监管面临解雇
    亚马逊员工在数据中心监管问题上的处境(配图由AI生成)

    他们说了什么?

    这三个工程师分别叫Patrick Schloesser、Darius Irani和Liesl Wigand。他们在听证会上发言时,开场白引用了西雅图本地一条法律——这条法律禁止雇主因为员工的政治言论而歧视他们。

    他们发言支持的内容,是西雅图市议会正在讨论的一项紧急禁令:暂停新建功率超过20兆伏安的大型数据中心,时限一年。这个禁令背后是当地居民和环保团体对数据中心能耗和用水压力的担忧。

    西雅图是全美AI基础设施扩张最激烈的城市之一。亚马逊总部就在这里,数据中心建设直接关系到这家公司的核心业务扩张能力。

    HR说了什么?

    6月10日,三个人各自被叫去和亚马逊的”员工关系部”(Employee Relations)开会。HR代表告诉他们,公司正在调查,可能会有纪律处分,最严重的后果是解雇。

    一周后,他们正式向西雅图民权办公室提交了法律申诉,指控亚马逊违反了禁止基于政治活动进行就业歧视的地方法律。

    Patrick Schloesser对外媒说了一句挺硬的话:”我不愿意接受这样一种现实——亚马逊或者任何一家公司,可以因为我在行使自己的权利就把我噤声。我们不会乖乖回去排队。”

    亚马逊怎么说?

    亚马逊发言人Margaret Callahan的回应相当标准:员工当然可以自由谈论工作环境,但公司有政策规定,任何以公司代表身份对外发言的行为都必须走流程——他们现在正在调查这三个工程师是否违反了这个政策,至于会不会真的开除,现在还说不准。

    亚马逊还特别否认了”已经决定开除这几个人”的说法。

    但 timing 确实很微妙。听证会是6月3日开的,市议会6月9日全票通过禁令,而 HR 约谈刚好是6月10日。工程师们觉得这不是巧合。

    这件事为什么值得关注?

    往小了说,这是一个劳动纠纷。往大了说,这件事把AI基础设施扩张和本地社区利益之间的张力,用一种非常直接的方式暴露了出来。

    数据中心不是抽象概念——它们消耗大量电力和水,对周边社区的基础设施造成压力。在西雅图这个问题尤其尖锐,因为亚马逊的总部就在这里,它是这座城市最大的雇主之一,也是数据中心建设的主要推手。

    员工站出来支持对雇主不利的监管政策,然后疑似遭到报复——这个剧本在美国科技行业其实不新鲜。但放在2026年这个AI基础设施大扩张的背景下,这件事有了更多的象征意义。

    • AI公司对算力的渴求,正在把数据中心建设推向前所未有的规模
    • 各地社区开始意识到:这些数据中心的能耗和用水,代价是本地居民在承担
    • 科技公司的员工,正在试图用政治参与的方式影响公司的扩张行为
    • 而公司如何回应”不乖”的员工,将成为一个越来越敏感的问题

    这件事目前还在法律程序初期,西雅图民权办公室是否正式立案调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知道。但这三个工程师愿意站出来公开指控,本身就已经把”科技公司员工能否自由表达对雇主不利的政治立场”这个问题,摆到了台面上。

    数据中心的争议不会只有这一回。随着AI算力需求继续膨胀,会有更多城市面临和西雅图一样的选择题:要科技公司的税收和就业,还是要对能耗、用水和社区影响的监管权。而员工在这场博弈里站在哪一边,也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 科技工作者另起炉灶:500万美元PAC对抗AI巨头的政治献金攻势

    科技工作者另起炉灶:500万美元PAC对抗AI巨头的政治献金攻势

    500万美元对1亿美元,这场仗看起来还没打就输了。但一群科技工作者刚刚宣布,他们要拿着这把”小刀”,去对抗科技巨头们用钱堆起来的”大炮”。

    Guardrails Alliance来了

    6月18日,一个新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Super PAC)Guardrails Alliance正式宣布成立。发起人是两位民主党政工Shaunna Thomas和Leah Hunt-Hendrix,背后有科技从业者、工会和其他团体的支持。

    他们的目标很直接:支持对AI进行监管的立法,对抗科技巨头们用政治献金”买下”监管议程的行为。Thomas对《纽约时报》说得很直白:”我们的核心信念是,人们仍然有力量阻止特朗普政府和科技部门这种独裁式的接管。”

    科技工作者联合推动AI监管
    科技工作者正在组织起来,推动负责任的AI立法

    500万对1亿,怎么打?

    Guardrails Alliance目前手头有500万美元,计划在这个选举周期内筹到1500万。听起来不少,但对手Leading the Future(”引领未来”)手里握着超过1亿美元,资金来源包括a16z、OpenAI总裁Greg Brockman、Palantir联合创始人Joe Lonsdale等科技界大佬。

    Leading the Future的策略很直接:用钱选出”AI友好”的政客,掐死任何试图监管AI的立法努力。这个玩法复制了加密行业当年的路线——用政治献金改变华盛顿的土壤。

    Thomas说:”这不是要和他们一美元对一美元地拼。这个组织的意义在于,给那些担心反监管AI科技行业正在操纵选举的人,提供一个政治家园。”

    第一个战场:纽约初选

    Guardrails Alliance已经出手了。他们买广告支持纽约国会候选人Alex Bores——这个人恰恰是被Leading the Future盯上的第一个目标。Bores下周就要参加初选,Leading the Future已经砸了几百万想把他搞掉。

    6月18日,Bores在X上发了一条广告,主角是一位叫Adam Raine的少年的父母。Adam Raine在与ChatGPT长时间对话后自杀身亡,这起案件目前还在诉讼中。用这样的故事做政治广告,冲击力很强,也很能说明问题:不受监管的AI,代价可能是人命。

    有意思的是,另一家支持AI监管的Super PAC——Public First Action(有Anthropic背景的资金支持)也在帮Bores。OpenAI试图和Greg Brockman的政治捐款保持距离,但员工们并不买账,好几个人在社交媒体上表达了不满。

    科技工作者不再沉默

    这件事背后有一个更大的趋势:科技工作者正在重新组织起来。今年早些时候,他们曾联名要求CEO们切断与ICE的合同,也曾在Anthropic被五角大楼列为”供应链风险”后发声支持公司(他们认为这个标签是报复,因为Anthropic限制了技术用于大规模监控和自主武器)。

    这些人每天都在亲手建造AI,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技术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以及失控了会怎样。当他们开始用政治的方式表达立场,硅谷的巨头们恐怕要重新算一笔账了。

    500万美元当然打不过1亿美元。但政治不完全是钞票的比赛。Adam Raine父母的广告在社交媒体上被转发了无数次,这个故事本身就在替Guardrails Alliance做他们买不起的广告。

  • 只有16%美国人对AI的社会影响感到乐观,年轻人最悲观

    只有16%美国人对AI的社会影响感到乐观,年轻人最悲观

    皮尤研究中心刚发布了一份让AI行业尴尬的调查报告。他们问美国人:你觉得AI未来20年对社会的影响是正面还是负面?结果只有16%的人说”正面”,40%的人直接说”负面”。剩下的人勉强算中立或者没想好。

    这个数字比很多人预期的更悲观。要知道,AI现在可是经济里的热门话题,科技公司砸了上千亿美元,IPO一个接一个,新闻里天天说”AI改变世界”。但普通人似乎并不买账。

    年轻人反而更悲观

    最让人意外的是年龄分布。30岁以下的人对AI最不看好,只有14%认为AI会有正面社会影响。按理说年轻人应该是最拥抱新技术的群体,结果他们对AI的态度比老一辈还消极。

    一个可能的解释是年轻人最先感受到AI对就业的冲击。实习岗位被AI替代、入门级工作消失、招聘要求莫名其妙地”升级”——这些都直接发生在年轻人身上。你让他们怎么乐观?

    三分之二的人说AI发展太快了

    除了对长期影响悲观,大部分美国人还觉得AI发展速度失控。近三分之二的受访者表示AI”发展太快”。这个数字和之前几次调查的趋势一致,说明公众的担忧不是一时兴起。

    67%的美国人压根不相信美国政府会对AI做有效监管。59%的人不信任企业能安全地开发AI。

    这两个数字值得玩味。它说明公众对美国治理AI的能力几乎失去信心,无论是对政府还是对企业。在AI监管这件事上,信任已经透支得差不多了。

    每天都在用,但心里打鼓

    矛盾的地方来了:尽管态度悲观,美国人用AI的频率却在上升。约四分之一的美国人说他们每天都会用AI聊天机器人。用途主要是研究和工作相关任务。

    ChatGPT的用户覆盖率涨得最快,现在44%的美国成年人说他们用过ChatGPT,比2023年翻了一倍还多。排在第二的是Gemini(24%),然后是Copilot(17%)和Meta AI(14%)。Grok、Claude和Character.ai还在个位数徘徊。

    男性比女性更常用AI,也更有热情。27%的男性说每天用AI聊天机器人,女性只有20%。不过双方在用ChatGPT这件事上差不多,差异出现在Copilot和Grok这些相对小众的产品上。

    一半人坚决不用AI

    调查还发现约一半的美国人明确表示不用AI。这部分人年龄偏大,65岁以上的人里有近75%说他们从来不用AI聊天机器人。他们给出的理由也很直接:不感兴趣,也没打算以后用。

    这其实是个信号。AI的普及率可能已经接近某类用户群体的天花板,剩下那一半人可能不是靠产品迭代就能转化的。他们需要的也许是更根本的信任重建。


    AI行业现在面临一个尴尬局面:产品用的人越来越多,但公众对这项技术的长期看法却在走下坡路。这有点像社交媒体在2010年代后期的处境——大家都在用,但没人觉得它在让世界变好。AI会不会走同样的路,接下来几年就能看出来。

  • 三分之二美国人认为AI发展太快,年轻人最悲观

    三分之二美国人认为AI发展太快,年轻人最悲观

    皮尤研究中心刚发布了一份挺有意思的调查报告,他们问了几千个美国人怎么看AI。结果出来以后,估计硅谷那帮人会觉得有点扎心——63%的受访者说AI发展太快了,只有16%的人觉得AI对社会会有正面影响。

    用的人多了,担心的也多了

    这次调查是今年2月做的,一共问了5119个美国成年人。有个数字挺显眼:49%的人说用过AI聊天机器人,比2024年的33%涨了不少。ChatGPT最常用,44%的人说用过,比2023年翻了一倍。

    年轻人用得最多——18到29岁这个年龄段,66%的人用过聊天机器人。但讽刺的是,恰恰是这群人最不看好AI的前景。48%的年轻人觉得AI会产生负面影响,只有14%觉得是好事。

    AI调查配图
    三分之二的美国人对AI的快速发展保持警惕

    每天在用,但不太信

    大约四分之一的美国人说他们每天都会用聊天机器人。用得最多的场景是搜索信息(42%)和工作任务(38%)。三成的人觉得AI让他们的生产力提高了,但也有不少人对AI给出的信息质量表示怀疑。

    66%的美国人认为AI会让他们的个人信息更不安全,只有3%的人觉得会更安全。

    对政府的监管能力,大家也没什么信心。67%的人说他们对美国政府有效监管AI”信心不足”。有趣的是,民主党人比共和党人更不相信政府能管好AI——这在两年前还是反过来的。

    智能设备渗透日常生活

    除了聊天机器人,AI还在以别的方式进入美国人的家。35%的人有智能音箱(比如Amazon Echo),37%的人有智能手表,18%的人装了智能门铃。60%的人说他们会看搜索引擎结果顶部的AI摘要。

    这些数字说明,AI已经不是什么未来概念了,它正在真实地改变人们获取信息、管理健康和与科技互动的方式。但公众的情绪显然比硅谷的乐观叙事复杂得多——人们在使用这些工具,同时也在用警惕的眼光打量它们。